【静临】星辰坠落之夜 Fin

※521小甜饼么么哒

※吸血鬼×神父,逆官方设定


手臂上被银弹打穿的弹孔呈现出焦黑,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反倒是被圣水泼溅的后背惨不忍睹,还在嘶嘶的冒着烟,被腐蚀得一片模糊的血肉不断生长着,也不知何时才能将圣水消耗殆尽。

狼狈的吸血鬼先生喘着气,看了一眼周围的状况,拉了拉风衣的领子,有些蹒跚地朝森林更深处去。

简直糟透了,他只不过是想利用甜点接近小孩子,竟然又被那个狡猾的神父暗算。

暴躁的吸血鬼想着下次一定要让那个小混蛋好看,一面放缓脚步,在确定自己听到的声音准确后,悄声上了树。

不多时,四角点着灯的马车从浓雾中驶了出来,吸血鬼瞥了一眼车门上绘制的贵族家徽,翘起唇角,看准时机扑了上去。

受惊的马匹嘶鸣着,在他挥手切断缰绳后跑走了。车夫抱紧了车辕才没有掉下去,现在只能一边发抖一边呜咽惨叫,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将车夫打晕,青年身量的吸血鬼拉开门,粗略看了一眼车内已经快要吓昏过去的贵族小姐,哼声笑了起来,慢慢释放出力量。看着年轻的小姐逐渐失去意识、双眼迷茫,他走上前对着那白皙的颈子咬了下去。

少女的血液对吸血鬼来说是上乘的食物,伤口很快愈合,满足地多吸了一口,吸血鬼收回牙齿,整了一下衣服,走下马车。

头顶的浓密的枝叶使得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即使是夏日里,森林中也带着一点阴冷的气息。但这正是吸血鬼喜欢的环境,也是他熟悉且生存之处。

活动了一下手臂,看着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再生的血肉填满,吸血鬼拍拍自己破掉的斗篷,往古堡去了。

他的古堡在森林最深的地方,那里阴森又荒僻,除了吸血鬼和林中的动物并不会有人踏足。事实上,除了驾马车的要经过官道,连森林这边都很少有人会进入——当然,去年这个时候误入森林深处的小神父是个意外。

独居多年的吸血鬼其实很少往人类的城市去,偶尔有旅人路过才会出门饱餐一顿。那个时候也是单纯以为又有人走进了森林,却不想遇到了被追杀的小神父。

往常倒是喜欢捡受伤的小动物回去养,林中的动物几乎没有怕他的,甚至有了麻烦还会主动跑到古堡找他。被小鸟们引着找到满身血污的小神父时,吸血鬼先生真是一脸复杂,黑色长袍包裹下的身躯纤细瘦弱,挂着血痕的小脸因为失血过多一片惨白,怎么看都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但是混了圣水的血液,散发着唯有吸血鬼才能闻到的刺激辛辣,金发的吸血鬼先生伸出手指去碰了碰小神父的脸,发觉他还有呼吸,却也发现指尖不可避免地冒起了青烟。回头看了看蹲在周围的小鸟和兔子,吸血鬼先生暗叹一声“麻烦!”,还是解下斗篷把人裹好,扛起来带回了古堡。

有时候吸血鬼回忆起把那个奄奄一息的家伙捡回去的情形,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被银弹和圣水伤了脑袋。

伤势不重,身上糟糕的血迹多半是别人的。暗暗咋舌自己可能捡了个小怪物回来,给昏睡中的家伙喂了些汤之后,吸血鬼先生拎着那身让他不快的破烂神袍丢到角落,打了个响指让火焰把袍子烧得连灰都没剩下。

但是等小神父清醒过来,吸血鬼先生就实在是后悔的要命了。

那个家伙太聒噪了,能从早到晚说个不停,让沉寂了几百年的古堡被那种带着雀跃的生命力以及恶意的声音填满,也让吸血鬼先生寂寞太久的心脏被填得满满的。

“小静——”那个家伙喜欢用这样恶心的称呼喊他,让不经意把名字告诉了小神父的吸血鬼先生十分恼怒,可是却无法否认被叫的时候,他的胸腔里仿佛都有东西在跳动。

实在是太可笑了,吸血鬼分明没有心跳和脉搏,终其一生都是冷冰冰的。

穿着他的衣服乱晃的小神父可能真的精力过剩,一会儿在花园的荒地里刨土,说是要种上和吸血鬼气质相符的蔷薇,一会儿又在大堂里擦拭纯铜的相框,故意拉开落地窗的窗帘放进阳光来。

明明带着伤口,却一分钟都闲不下来。

吸血鬼先生站在他那被打扫得干净整洁的城堡里,竟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他看着那个笑眯眯的家伙,一时恍惚,甚至无法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家,还是这个小混蛋的。

 

他可能独自呆得太久了,以至于光是一个闹腾的人类少年就足以让他心生疲惫。

被拉着打扫的时候,被拽着去森林里捡果子的时候,被带到修整过的园子里看新种的花的时候……

吸血鬼先生不喜欢睡棺材,从前都是在地下室里一个不见光的房间睡,可是从小神父来了之后,他有无数次被白天就吵醒,夜晚却被用各种借口带到小神父睡的那个屋,干瞪着眼陪睡。

 

“小静?”少年在煮饭时喊着他,他打了激灵回过神,把切好的萝卜递过去,却从心底里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眼前的人类脆弱又稚嫩,年龄还不及自己的一个零头,只要他动动手指就死透了。

可是他一点都不想动手。吸血鬼先生真的觉得堵得慌了,他自己还是幼崽时,没少见过教会的人屠杀吸血鬼,虽然成年后不反感人类,却也没有和一个人类亲近的念头。

是的,看着少年坐在桌子边晃着腿吃东西还要冲自己笑的样子,吸血鬼先生无法否认了。

他大概是喜欢上小神父了。

单纯的,又愚蠢的,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觉得浑身都僵硬起来的吸血鬼转身出了门,不在乎正午的阳光可能灼伤他,一路走到了树荫并不浓密的溪水边。

溪流清越,以吸血鬼的目力可以清楚看见其中游动的小鱼、底部光滑的卵石,以及偶尔冒到水面上的小气泡。

他觉得小神父可能就是那样一个气泡,折原临也,光是想到小朋友的名字,都能够让吸血鬼先生一阵焦躁。

其实他很清楚那是谁,即使不怎么去接近人类,赫赫有名的神父他还是知道的。尤其是,那个名字等同于城市的守护者,等同于教会的荣光,是人类之中与万恶的神明最接近的存在。

他明知这样不对,却免不得让小气泡在他心里留下一片湿润的水迹。

眼睛骤然变成了红色,在血液中传承的种族特点显现,深藏的心思也不可避免地流露。

那又怎么样呢?

青年身量的吸血鬼抬手盖在眼睛上,遮住穿过层层交叠的树叶从缝隙间漏下的阳光,把那双兽般锐利的琥珀色眼睛挡在阴影中。

是的,那又怎么样呢。

他是教会的宠儿,是整个城市敬重的神父,高高在上,仿佛永远都沐浴在神的祝福之下……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永远是这样。

就如现在一般。

青年想要折断他无形的羽翼,想要看他被不洁污染,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高傲;他要将他拉下神坛,让他和自己一样陷入这污浊之中,再也不能飞起,再也不能感召神的光芒——他该和自己一同,在这泥淖里腐朽到底,坠入地狱。

 

不多时,慌乱的小神父就找到了在树下打盹的吸血鬼,好一顿数落,担心之情溢于言表。吸血鬼先生叹了口气,终是什么都没说。

他可以这样想,却无法这样做。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小神父,就如同树荫外的阳光一样,吸引人,却不能触碰,不能占有。

 

几日后的满月之夜,从睡梦中惊醒的小神父见到了头一次对他亮出獠牙的吸血鬼先生。他甚至来不及张口说什么,尖锐的牙齿已经刺破他的皮肤,他能够感觉到血液被吸吮出来,身体在吸血鬼唾液的作用下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只能用漂亮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拥抱他的吸血鬼先生,直到晕了过去。

等他再度清醒,已经躺在熟悉的教堂中了。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回了神袍,交握的手掌里放着被吸血鬼好好包起来的十字架吊坠,小神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吸血鬼先生,只能茫然地摸着脖子边的伤口,看向前方。

被束缚在教堂十字架上的耶稣表情数年未曾变过,此刻小神父却觉得那是快要哭出来的悲悯了。

他翻找出一柄匕首,咬紧牙关,拿出十字架吊坠,在后面深深地刻下“平和岛静雄”的名字,握着匕首的手被割伤了也毫不在意,任由血液顺着刀尖流进刚刻下的痕迹之中。

 

之后就连城市中的人都察觉了反常,原本很少出现在城市的吸血鬼频频入城,诱拐小孩子和少男少女,一时间人心惶惶。

唯一能教人安慰的是教会派出了大量人手巡逻,连已经长久不露面的折原神父都时常在一线提防吸血鬼,还几度打伤了吸血鬼。

只是这一次看着吸血鬼的背影,折原临也没有追上去,他知道自己追上去也没有什么意义,静雄一定会甩开他,让他找不到古堡,而他也不可能真的对吸血鬼痛下杀手,就像对方不会对他下手一样。

腿边被小孩子抓住了,临也低下头,怯生生的小姑娘伸出手掌,把蜂蜜糖放到临也手心里,“神父大人,这个,给你。”

“谢谢。”他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你真可爱。”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了,却还是断断续续地说着,“不,不是,是刚才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叔叔给、给我的,他说要是能把糖分给神父,下次就送我一条丝带。”

笑容凝固在临也的唇角,他看着被粗糙的糖纸包起来的糖,很轻易地回忆起了在古堡的时候,自己缠着吸血鬼要糖吃,那个家伙喊着麻烦死了,却还是去给自己找了蜂蜜做糖。

忽然明白了之前为什么总有孩子给自己点心和糖果,手心里的重量瞬间如有千斤,临也嘱咐小姑娘不可以告诉别人,慢慢站起身把孩子交给了她母亲,自己则悄悄剥开糖纸把糖块放进了嘴里,不知为什么觉得甜蜜中带着异样的苦涩。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距离折原神父之前为了追捕狼人受伤失踪一年多之后,又一宗爆炸性新闻在城中炸开。

远在首都的教皇被爆出曾经允许手下神职人员用吸血鬼做研究,并且利用特殊手段得到了许多混合了吸血鬼血脉的孩子,将他们送往各地担任神职。这样的神父和修女不在少数,只是因为对大蒜、银弹、圣水和常用对吸血鬼武器并不敏感,才一直没有被发现。

这件事被揭露,是因为远方一座城的神父在追捕吸血鬼时被同伴误用银匕首划伤,竟然开始发狂吸食人血,最后彻底变成了吸血鬼。

教会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连同神职人员们也不好过起来。

临也走在街上,看着那些人们躲避的、畏惧的,甚至是惊恐的神色,忍着嘴角快要咧出来的冷笑转身回教堂去了。

可惜等着他的,是比普通民众更加极端的对待。

他身边的神职人员们一早布好了陷阱,等他一推门就被掉落的网罩住,然后有谁狠狠地推了他,把他推进了一早画好的阵法中拘束。

“折原!”开口的人声音尖锐,让刚被磕了头直觉晕眩的临也更加难受,“你这怪物,受死吧!”

他的冷笑终于脱口,迎面被人泼了一整瓶圣水,倒是半分没觉得难受,只是脸上和身上都湿了让他非常不快。

“这没用啊……”有人在后面喊着,临也甩甩头撑开眼睛,看着眼前离他两米远的一圈人,神色更冷,手底下慢慢去摸放在衣服里的匕首,却被不知哪个眼尖的看见,一刀甩过来,把他整个手掌钉在地上。

临也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但是血像是不要钱似的汩汩往外流,一直流到阵法的外沿,一碰上发着光的阵法就嘶嘶冒起烟来。

“怪物!”“银弹呢?”“是他,他不是人!”“杀了他,快点!”“拿木桩来啊!”

混乱的叫喊中,临也攒了点力气,用左手拔掉了钉住右手的匕首,盯着还在流血的手掌看了很久,也没看见伤口有半分愈合的模样。他见过静雄受伤之后是怎样的,所以直至此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是留着一半怪物血液的存在。

“看他的眼睛!眼睛变红了!”临也辨识出声音是熟识的一个人,抬头要看,却正中他的下怀,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小神父那双红得能滴出血来的眼睛——属于怪物的眼睛。

这下本就狭窄的空间里更加喧闹了,临也忍着疼痛和晕眩,在人群的空隙里瞥见前头阳光透过彩色玻璃落下的一地绚烂,顺着光芒往上,看见还钉在那里的耶稣,忽然张了张嘴,最后却是笑着说出来的。“你们举手祷告,我必遮眼不看。就是你们多多地祈祷,我也不听。你们的手都满了杀人的血。”

众人不明白他为何此时还在诵《以赛亚书》,更不明白身为怪物的他为何还不受神的惩罚,却早已无人记得,那受过洗的小神父,受洗之名正是“Izaya”。

那些美丽的玻璃全部都碎掉了,打破玻璃降在耶稣像下的正是之前还被追捕的吸血鬼。

临也愣愣地看着慢慢向自己走近的人,想告诉他不该出现在这里,想告诉他这里有圣水银弹和木桩,只是已经什么都说不出,只能看着金发的吸血鬼躲开攻击,以不可思议的怪力掀起教堂中的长条桌椅,将那些人全部都打飞,然后向着被圈在阵法中的小神父前进。

吸血鬼碰不得阵法,指尖一触及便烧了起来,临也的手渐渐不再流血,却疼得厉害,看他这样鲁莽龇着牙骂他“笨蛋小静。”

“啊。”吸血鬼先生没有反驳,上下打量着狼狈的小鬼,“蜂蜜糖,好吃吗。”语气温柔又宠溺,让临也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随后整个人都烧灼一般,快速地热了起来,苍白的脸颊浮上一抹红晕。“好吃。”

一个还想泼圣水的倒霉蛋被静雄发现,一个手刀劈晕,丢到了临也跟前。他们都碰不得阵法,这些人却没所谓,临也明白了静雄要干什么,配合地抓着那个倒霉蛋在地上拖着蹭了蹭。画在地上的阵法被擦掉一大块,临也踩着那个倒霉蛋出了圈,被吸血鬼先生抱了个满怀,用力得快要把他挤死了。

临也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左手,慢慢地摸了摸吸血鬼的脸颊,鼻子里带着一点湿润的鼻音“笨蛋,别丢下我啊。”

“不会了。”静雄将他搂紧,后怕得很。他从前怕极了自己忍不住将临也同化,让他也变成见不得光的吸血鬼,才把他送回来。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老是想要再看一眼,再看一眼,确认他的小朋友还好好的,确认之后又更贪心一点,想要给他喜欢的甜食,于是一再接近人类……却不知道,他这个决定差点让他失去临也。

天色暗了下来,静雄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决定还是先带临也回去。

 

吸血鬼可以跑得很快,一刻钟后已经达到古堡的临也按了按更加晕眩的脑袋,把第一次乘坐名为吸血鬼的交通工具带来的不适甩开,一边看着跟前那个金发的笨蛋给自己擦拭伤口,一边把疑问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

吸血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等给临也包扎好才仰起头笑着答,“秘密。”

把人送回去的时候因为舍不得,特意下了法术这种事,平和岛先生决定死也不会说的。

被他抱到花园里的临也看着之前种下的蔷薇,欣喜地叫了出来,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吸血鬼先生在心里暗暗评价,摸了摸临也的头发。

“看,星星!”临也抱着静雄的手臂喊他,静雄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一颗明亮的星星划破天际,从夜幕上坠落下去。

随着那星星坠落的,还有一个温柔的亲吻,落在吸血鬼的唇角上,如同永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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