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番外 与何人说

被男人带回家里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就算他们彼此都不说,也完全不肯承认,他们都在等这个时候,即使曾经遥遥无望,也从心底里想着有朝一日重逢。

正如他们都无可救药地爱着对方。

 

不过在共同生活了将近两周之后,折原临也真的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是很满意每天有人给自己收拾打扫做饭,但一把这个角色放到人高马大的平和岛先生身上,他就说不出哪里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静雄实在对他很好,好得让他无从适应了。

早上挤好牙膏的牙刷,随手可以拿到的咖啡饮料,按着临也的喜好每天换样子的配菜,上班下班甚至出门买东西都一定会跟他打招呼再去。

明明是个神经粗到被原子笔戳穿了手掌都只会贴胶布的家伙,却意外地在很多地方细致到让临也不敢置信。

青年看着他的眼神像十几年前一般,直白热烈,却又多了很多模糊的东西,不再那么纯粹,仿佛折原临也是易碎的瓷器或者什么的,能让曾经的“人形干架机器”小心翼翼到手足无措。

把头抵在书桌上,临也几乎快要叹气了。他是知道静雄纯情的很,却不知道时至今日还是这样,只要剥开那具与暴力相关的外壳,就剩下一个沉默温柔的草履虫而已。

偏偏他自己还最吃这一套。他拿平和岛静雄从来都没有办法,不管是让他恨到发狂的暴力分子,或者是让他心生柔软的单细胞笨蛋。那个家伙是他的克星,是他的劫数,是他心上永远都除不去的“魔”。

可是对静雄来说他又何尝不是呢?

折原临也是从少年时代开始就捆缚在静雄灵魂上的锁链,是这么多年来他唯一不能放下的症结,更是池袋最强无法告诉任何人知晓的心上人。

 

多年来的情报工作让临也患上了神经衰弱,因此每每夜里,本该睡在客厅的静雄悄声打开卧室的门,他就会立刻惊醒。躺着装睡的临也不明白静雄为什么每晚都要这样偷偷摸摸地,开门却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看到临也背后发毛,紧绷的身体开始发酸,才悄悄阖上门躺回沙发上睡觉。

是抱着什么想法什么心情做出这种行为的啊?临也抓紧了身上的薄被,只觉得茫然,心里空落落的。

可是他不敢直接问出来,就像他不敢跟静雄有过分亲昵的举动,能在口头上偶尔调侃已经是极限。两个人这些天的相处模式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像是正在磨合的合租人,客气有余,亲密却少得可怜。

是真的不敢。

静雄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觉,再用力一点就要化作泡影。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再次伤害了临也,他眼前的情报贩子至今仍然不能好好走路,可不是拜他所赐?

而临也的恐惧就要直接的多了,他的身体,光是被静雄触碰一下都会不自觉地发颤,存于本能的畏惧能够轻易让临也想起,多年前那场可以称为毕生阴影的强暴,以及无数次被眼前的人打伤的情形,诸如被重击和骨折之类的钻心疼痛似乎随时会出现。

但即便如此,每天告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拥抱一下,临也有什么不方便的时候还是会叫静雄来帮他。

哪怕是不带任何意味的,想要重新抓住对方的心情是一样的,想要把这么多年两人中间形成的隔阂消弭的心情是一样的,想要对方的心情是一样的。

 

此刻让临也忍无可忍的是,他明明都已经强迫自己压抑下恐惧、做好了要和平和岛先生睡到一张床上的心里建设,对方却丝毫不能领会他的暗示,还在失眠时独自灌了两听啤酒倒头就睡。

不折不扣的笨蛋。

挑着眉毛坐到睡着的静雄身边,手指恶作剧一般搔刮着他的眉毛脸颊,看见青年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又伸出手指去抵住按平。

长腿曲着才勉强在沙发上放下,但是因为很瘦实际上又不是很占地方,临也看了一会儿,倒莫名添了些心酸。

他能明白静雄的顾虑,所以也没有刻意说破,只是想到这个人其实在心里这样看重自己,就不可抑制地生出些酸涩也甜蜜的奇异感觉。

只有静雄睡着以后,临也才能发觉自己有多少说不出口的东西。他想和静雄说过去的事,讲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以及没有他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希望像老头子一样回忆过去之后能豁然开朗;也想和他说未来,从未告诉过他的设想是该说明白的,哪怕被嘲笑像毛头小子一样空口许诺,哪怕被质疑一直走下去的决心。但更想说现在,想告诉他自己那种冲动也纠结的心情,想告诉他自己的心都在他手上,任凭处置,也想告诉他……

“临也。”睡着的家伙难得说梦话,竟然是在含糊地喊他,饶是折原临也能厚着脸皮面不改色戏弄全池袋,这一刻也禁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在心里暗骂自己已经这个岁数忽然这样,大概是被某个草履虫传染了,一面又忍不住要盯着静雄的脸看。

视线在男朋友的身上来回逡巡几圈之后,还是不自觉地盯上了嘴唇。折原先生很庆幸静雄睡着了,也就不会知道他因为心波荡漾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又亲了一口。

 

至于新罗蜜月结束后邀请熟人们聚餐,看到静雄扶着临也出现时,众人脸上是如何精彩的表情,竟然谁都无法表述清楚。

坐在角落里的风音笑着喝完了整杯果汁,思考如果给八卦版投一篇标题“震惊!池袋最强与新宿最恶时隔多年携手出柜”的消息,有多大几率被临也端了报社。

 

静雄拦不住临也,眼睁睁地看着他和满桌子人拼酒,一直到快滑进桌子底下去了。看不下去的平和岛先生捞起已经醉得厉害的人,抱着他出了门。

察觉到怀里的人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冷颤,静雄停了一下把他的外套系好,把临也抱得更紧一些往回走。路过某条小巷的时候,鬼使神差一般拐弯绕了一下路。

隐藏在小巷里的菓子屋还亮着灯,不过等静雄走近时,菓子屋的老板已经站在门口准备关掉灯箱了。“啊,平和岛君!”看到是他,老板挥了挥手向他打招呼,随后看见他怀里还抱着人,要问候的话忽然一下噎了回去。

“阿修?”老板娘在里面喊还没关灯的老板,也走了出来,见到是静雄也笑着弯腰问好。

“抱歉,”静雄因为还抱着临也不能回礼显得有些局促,“这么晚还过来,打扰你们关店了。”

“没有的事。”和蔼的老板娘摆摆手,“平和岛君还是要平常的那两样吗?”

静雄点点头,随后又加了一句,“您这里平时卖得好的几种洋菓子,也麻烦每种都给我包一份。”

老板娘有些惊讶,但是探头看了一眼静雄抱着的人,揶揄似的眯起了眼睛,笑着去给他包菓子。

老板跟在老板娘后边进了屋,不一会儿提了包好的纸包出来,交到静雄手上,然后熟门熟路地摸出静雄的钱包取了钱又塞回去。

“下次会带他一起来吃菓子吧。”静雄走之前,老板一边关店一边说了一句。

静雄停下来笑了笑,“会的。”

等他走远了,锁好门的老板进屋摇了摇头,对老板娘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老板娘收拾着柜台,一面笑起来,虽然眼角唇边都生了细纹,却很容易看出年轻时温婉动人的影子,“阿修就是嘴硬,明明自己也很喜欢平和岛君的。”

老板瞪了瞪眼睛,没有答话,闷头抢过老板娘手里的工作,“只是看他经常来而已,哪里有喜欢他。”

“真是的,到老了还是这么不坦诚。”老板娘伸手去捏了捏老板的脸颊,“我们阿修真是可爱。”

被自家老婆弄得不好意思起来的老板,自然没有功夫去想十多年的常客平和岛的事了。

 

但是正在往家走的静雄自己是要想的。

他头一次听临也说要吃玫瑰和堇菜做的砂糖点心时,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已经翻出了学校的院墙。跑出两条街之后,他想起数日前因为打架而曾经路过的菓子屋,立刻拐进了小巷,找到了那家门口挂着雪浪纹帘子的菓子屋。

“麻烦给我玫瑰和堇菜的点心!”静雄喘着气走到柜台边,第一次见到了菓子屋的老板和老板娘。

初开张不久的菓子屋生意有些冷清,更不用说正是中午,正在给妻子簪花的老板阿修被少年颇有底气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花簪掉了。还是老板娘推了推他,起身去问静雄要多少,拈了纸和细绳给少年包菓子。

然后就不可避免地要想到临也看见他拎着菓子回去时的惊讶表情,那可真是可爱得让少年平和岛忍不住要脸红,急匆匆地放下就逃一般的走了。

如今已经是青年的平和岛因为自己的回忆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怀里脸颊泛红的醉鬼,把他搂得更紧,快步回家。

 

把临也放到卧室的床上时,已经散了些醉意的临也睁眼看了看静雄,立刻又闭上了,揉了揉自己的脸,嘴里咕哝着什么。

静雄弯下身去想听他说什么,不防之下被临也抱着脖子拉倒,整个人都扑到了床上。

因为静雄的身高,虽然一直是一个人睡,床铺却选了双人床,此时被临也拉到床上也不觉拥挤。

“临也?”静雄轻声叫他,想要撑起身奈何抱着他不撒手的人像是打定了主意,怎么也不肯让他起身。

“睡觉。”临也抱着他,咬字都带着绵软的撒娇般的感觉。

无奈之下,静雄乖乖顺势躺下,一面把呼吸渐缓的临也往怀里圈了圈,胳膊更是自觉的垫到了临也脖子底下。

过了许久才终于睡去的静雄自然不知道,在他怀里装醉装了半宿的家伙弯了唇角,心脏跳得比他要快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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