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此去经年(十三)

※此本车祸现场(?)已经送印了,这人就是太无聊了来撩人的

※如果明天没被加班折磨死,CP20的本宣就出来啦

※以及,我也想吃玫瑰和堇菜的砂糖点心(捂脸)



心绪一乱,就觉得一切事物都让人不耐起来。

已经进入秋日却仍然嚣张的阳光烤着大地,在皮肤上涂抹开毒辣的感觉。静雄眯了眯眼睛,从墨镜镜片后面看着灿金的太阳,心里像是眼前被搅得乱糟糟的那杯冰激凌,怎么也没办法变得愉快。

“静雄?”田中汤姆看了眼走神的后辈,伸手看了看表,“嘛,总之今天超额完成了工作,等下吃完饭你就回去吧。”

“哎?”男人愣了一下,“好的。”

午后行人少了许多,和前辈道别之后,静雄独自走在街边,还在想着这两天困扰他的事情。

他想要找到临也,偏偏新罗和赛尔提到现在还没回来,又不可能拜托门田或者汤姆这样的熟人帮忙,而露西亚寿司店那边,则是在听到他想找临也之后就干脆拒绝了。

即使是穿惯了的酒保服,现在也让他觉得有些热了,烦躁的热。周围的世界都随着身体的感觉变得闷热又惹人厌烦,如同冒着泡的一锅汤,让身处其中的静雄不自在得要命。

挫败感太严重了。

从十几岁就被称为“池袋最强”,几乎没有在打架上输过,各种糟糕的情况都经历过之后,他却发现自己连找到临也身处何处都没有一点办法。

那个家伙是最狡猾的了,像泥鳅一样不好捉,总是有办法藏得无影无踪,哪怕用了那么多年,他也没法掌握临也的行为方式。

静雄一直觉得自己是抓不住临也的,那个家伙就像是风一样,恶劣的、撩拨了别人之后又消失得无处可寻的风。

少年时他不肯承认,总是妄想亲手去抓住风,却从来也没成功过;步入青年后他对那缕风的恨意盖过了一切,最大限度地去追逐和战斗,想要将之彻底抹杀;现在他后悔了,心软了,想要重新温柔对待他的风,却找不回来了。

以前总被戏称“临也搜索机”之类的,说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折原临也。只有静雄自己知道,那种发现很多时候并不是他真的“发现”,而是临也自己站到跟前,故意要他看见。他是对与临也有关的事情都敏感,但仅仅凭借直觉和本能,他没有那么多机会捕捉到临也的行踪,也没有那么多可能去追逐甚至抓住他的风。

但是处在三十代、已经在摸索着靠近步入中年的道路的平和岛先生,到今天也不愿意放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折原临也,十几岁的临也,二十几岁的临也,数日前见到的临也……静雄在认真回忆之后,不止一次切实感觉到他对临也其实并不好,也没有什么资格要临也开口说喜欢他。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力分子,控制不住脾气,不懂温柔也没有什么打架和力量之外的长处,无比固执,又异常容易给别人造成负担。

终于回到自己公寓的静雄关上门,手举着火机给自己点烟,却怎么都拿不稳。

童年时怎么为了给家人造成负担感到困扰,现在他仍然为了会给家人朋友跟临也造成更大的负担而困扰。

他对临也的喜欢,对临也的爱,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种负担也说不定。过于沉重的感情最后发酵到了要杀死临也的地步,现在回想起来不会对当时的任何决定感到后悔,却会为自己伤害了临也感到后悔。

像他这样一直被临也叫做“怪物”的混蛋,亲手伤害了那个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爱跟被爱呢?

烟灰一点点落在地上,因为忘记去抽而烧到了手指,被烫到的静雄一个抽手,烟头就落在地上了。

可是不甘心啊。

就算已经来不及了,就算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他还是想要亲口告诉临也一次——他从前的心情是真的,他当年的告白是真的,他对临也的感情是真的,大概直到他死为止都不可能改变。但是那个时候他太傻也太单纯,并不懂得要怎么留住临也,也不知道要消弭隔阂跟恨意除了打了一架,还可以有别的方式。

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东西,只要坦白的告诉他,我爱你,就已经足够了。

 

并不知道静雄和春野美和子就此结束了相亲,也不想考虑那个总是出乎他意料的草履虫会做什么事,临也还在想着怎样才能快一点结束他的疗养。

他忽然多一刻都不想留下了,不想见到春野美和子,也不想有任何可能再见到静雄,否则他有可能因为嫉妒啊厌恶啊之类的情绪,立刻崩坏掉。

因为那个人已经确实的,不属于他了啊。

在这种比较严格的优质私人疗养院,提前出院对于临也这种情况较为严重的患者来说,几乎是不行的。入院的时候临也自己在协议上签署了假名字,作为介绍人兼担保人的九十九屋真一给自己的“侄子”填写的文件里,也写了不同意提前结束疗养及复健。

没有坐先生和两个孩子,或者其他什么人的帮助,要他自己离开的话,也不可能走得顺利又不留后患。但是不需要询问,临也心里清楚的知道,这群人只会幸灾乐祸地要他留在疗养院。

身边并没有谁会帮助他“逃走”,远在其他城市的矢雾波江最近在处理其他事更不可能分神来管他,其他可以利用的对象,又和九十九屋的情报范围基本重合,只要他打出电话去估计很快就会被知道了。

靠着阳台上的躺椅,临也焦躁又不着边际的想着,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一个人走出去的可能,也没有意识到,真正让他不安甚至畏惧的,是有可能听见平和岛静雄向他告白——向他再次告白。

恶劣的情报贩子时至今日都能记得那时候在来神的天台,蓝天如倒映在穹窿的海洋,浮着绵软的白云,阳光带着容易感染任何人的温暖灿烂,而刚打完架的帅气少年抓着他的手,深吸口气才别别扭扭地咬着牙开口,“我喜欢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那个时候临也震惊得连表情也没有了,也忘记了要逃跑,他那时候是从未想过这个可能的,他没想过那个怪物暴力狂会喜欢谁,何况是喜欢他。

“你…脑子撞到了吗?”临也下意识地问出了口,“喜欢一个人谁会每天追着打,还恨不得直接杀了。”

金发少年安静下来,像是有些失落,慢慢收回了手,许久才低声说,“就是喜欢到要杀了你啊。”

喘着气从椅子上坐起来的临也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回忆里的句子跟几天前听到的那句“我真切地爱着他,爱到恨不得杀死他。”错杂在一起,不断不断地在他脑海里重复,如一道咒魇,将他紧紧勒住,几乎无法呼吸。

记忆像是由洁白的肥皂生出的细小肥皂泡,细腻的,纯洁的,揉搓间就可以无意带起一大片。但是不同于其他洗涤用品的泡沫,也不同于饮品的泡沫,肥皂泡易破碎,更容易随着使用者的动作变得脏污。就如原本单纯的记忆,在拥有者后来的审视中,被沾染了其他情绪和意味,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一开始临也是被告白震惊了,此前从未想过这个方面,也没有和同性交往的意愿,更不用说对象是静雄。他逃避了很久。

后来则是故意的,那时候因为一篇课文的缘故忽然对森茉莉起了兴趣,临也连着好几天都到图书室去阅读森茉莉的书籍,过于沉迷反而忽略了要躲着静雄。放下书的时候,金发的不良学生就坐在他对面,左手安安静静地捧着和他一样的书,右手托着腮。眉毛眼睛都透露着不悦,可能是因为不能理解书本的内容,只是很机械的扫视着,不一会儿又翻到下一页。好学生折原破例在图书室里笑了出来,幸好午休时间图书室只有他们两个,连负责看管的老师也不在,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他在图书室笑得快要喘不上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静雄有几分可爱。

其实他已经盘算了很久,如果不做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事情,和怪物君尝试着交往的话,应该是好处远比坏处多的。

摊开的书页标题是爱欲、“魔”与玫瑰,瞥见后面的字,临也微微笑了起来,准备验证“爱欲”中是否有“魔”。

他故意从标题开始念了起来,静雄盯着他不出声,直到临也念完一整段,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用玫瑰和堇菜做的砂糖点心听起来就很好吃呀,要是有人给我买……”高个子少年下一秒就放下书跑了出去,动作迅速地下楼,从后墙翻了出去。二十分钟后喘着气,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回来了,直接递给临也,说不要就扔掉,自己转身就走了。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座位后,临也已经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但是临也犹豫再三没有舍得扔掉,从盒子里拈出精致的玫瑰点心放到嘴里,带着香气的甜蜜在口腔里蔓延开,终于让少年尝到了慵懒魅惑的滋味。同时,其中蕴藏的“魔”也在他的心上,慢慢撬开了一点缝隙。

喜欢上一个人,也不过就是那么短的时间里发生的。

初次动了“想要谈恋爱”这个念头的少年还不明白,那种心情代表了什么。

若干天之后,他寻了个他觉得合适的时候,正式表明他愿意成为静雄的恋人。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懂文章的意味,只觉得那文中流露的是女性作者对玫瑰和堇菜这样美丽娇艳的花朵所抱有的憧憬。到了现在懂了,却已经没法再想起当初放到嘴里的点心是什么味道了。

【玫瑰是甜甜的柔柔的“魔”。即使落入爱情惨剧后的血泊中,他也适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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