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旧事(上)

※大正paro蒸朋怪谈×(已经和我冬点的口味相去甚远了QAQ

そして、黒猫は哂ふ。


街角新开的咖啡馆生意不错,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见不少衣着光鲜的男女对坐谈天,身着条纹袴的女服务生将盛咖啡的白瓷杯端给客人,忙碌间还不忘给客人一个甜美的笑。

日头渐高,开始午休的工人也陆续走出工厂,下学的孩子们追跑着路过,还有调皮的故意挤在咖啡馆玻璃窗前做个鬼脸。

咖啡馆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但也有就在店内用些简餐的客人,大堂只留了两个女服务生,其他人也倒班去吃午饭了。

“欢迎光临——”门口的女孩子有些走神,见到店门被推开才慌忙开口,片刻后看清来人,倒是放松了,“静雄先生!来找临也先生吗?”

来人闻言停顿一瞬,脸色明显阴沉了两分,嗯了一声算是肯定,眼神却四下寻找着目标。

女孩子嘴角抽动了一下,内心似乎是挣扎权衡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对眼前一身靛蓝和服的男人说,“他在二楼靠窗那桌,和一位没见过的女孩子,来的时候还买了花……”

她说完之后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色,小声补上一句,“您冷静些,我们的桌子上个月才买的。”

被称作静雄先生的男人揉了揉额角,又嗯了一声,才向着侧面的楼梯去。

女孩屏气等了一会儿,楼上果然传出了一声“临也君——”的怒吼,好歹是没有桌椅翻倒餐具落地的声音,只有另一个男人在说什么的声音,她拍了拍胸口,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又等了一会儿,静雄先生拖着那位临也先生下了楼。后者一身纯黑的改良和服,还披着斗篷,穿了双亮锃锃的黑皮靴,大概被拖下来得太急,文明杖和礼帽都抓在手里。不管看几次,女孩子都觉得临也先生真的太白了,还偏好穿黑色,这一身行头搭配他这带丝病气苍白面容,几乎立刻就能联想到时下大热的吸血鬼传说。

女孩子脸上一红,看着先前进门的静雄先生把临也先生拽出门。明明那么生气,但是也没动手,每次都是嘴上说着烦死了,却一次一次来找临也先生;而临也先生,长得好,又有自己的店面,每次都约不同的人来喝咖啡,还总是故意等到静雄先生来找才走……女孩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怎么办啊,虽然知道很失礼,但是又忍不住会把两位先生联系在一起,想到诸如“菊花之约”,或者吸血鬼传说发源之地一并传来的禁断之爱故事。

红着脸的姑娘和人交了班去吃饭,还沉浸在幻想之中,并不清楚实际情况大相径庭,不过也和她无关了。


一身黑衣的临也先生很快就被拖回了自家店里,折原书店,就以他的姓氏命名,平日贩售各类出版物,私底下还夹带一些其他营生,这类生意只对熟客开放。店面不大不小,除了他这个老板,也就只有前去找人的静雄一个在。一来书店是个长久而不那么赚钱的行当,折原老板有意装得穷一点打掩护,二来其他事情不方便,只有两个人做事更自在些,索性就连个帮工都没有。

折原临也揉着被抓得生疼的手腕,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看静雄关了门,他脸色微沉,“怎么了?”

静雄一脸严肃,瞥了一眼外边,才小声说,“昨天那个才签约的出版社死人了。”

“死人了?”临也想了一下,如果没什么情况,这人也不可能专门去找他,“死得不正常?”

金发男人不大自在地推了一下脸上的镜片,“对,死得很不正常。”他缓了口气,“昨天来签约的那两个人都死了,被乱刀砍死在他们社办公室,管收支的账房先生死在街头一个偏僻小巷,然后他们社长死在自己家里,是中毒。”

室内安静了几分钟,两个人对视着,确认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这绝对是不简单的事情,这家出版社已经办了几年,出版的书籍销量一直不错,最近更是签了几个文坛风头正劲的青年作家,听说老板在军部有些背景,骤然出了这样的惨案,怎么想都不正常。尤其是,这几个人的死亡,都是在昨天上午和折原书店签了新书的合同之后。

静雄掏出别在腰间的烟杆,倒了些烟丝点燃,立刻腾出一股白烟,端着嘬了起来,而临也把自己的帽子和文明杖挂到衣帽架上,再解了外套挂上去。

“喵。”随着叫声,门板轻微动了动,静雄一手端着烟杆,另一手推开门,从门缝里放进来一只黑猫又立刻关上。纯黑的猫咪直奔折原临也,把脑袋顶到他小腿上磨蹭,挺亲热的场面却让静雄想到了煤球在蹭炭块,只不过这个叫“甘乐”的煤球还有一对异色的金银瞳,不管怎么看都有点渗人。


午后的阳光使温度略有些热,所以街道上行人不多,都避开了这段时间。但这样的阳光透过窗子进入室内,却只剩下慵懒的温热,晒在黑猫身上甚至可以想象到毛毛柔软蓬松的模样。

大半截黑色的尾巴都垂在小桌外面,摊平占满了整个桌面的黑猫眯着眼打盹,只有垂下的尾巴小幅度晃动着,显露出猫咪的心情不错。

书店和洋结合的建筑物比外表所显示的空间要大得多,除去被书柜和桌椅填满的店面,还有着用来做其他事情的地方。

为了避免打扰,现在折原先生和他唯一的雇员平和岛正身处在书店地下的屋子里,翻查近日的情报搜寻蛛丝马迹,尽量拼凑有用的信息,以作应对。或者用折原临也的话来说,准备报复一场即将扣到他们头顶的麻烦。

静雄一边小声骂着“你他妈能不能少折腾一点?”,一边整理着临也翻过的纸页文件,用毛笔将有用的信息誊抄下来。

昏黄的煤油灯在静雄镜片上映出亮光,仿佛也在他整个人外围包裹上一层绒绒的边,容易让人生出些错觉。

折原临也揉着眼睛将错觉驱散,视线却仍然盯着男人,嘴角勾起微笑,但又带了几分莫名苦涩。

他心中清楚,这个人确实容易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就是个简单的书店雇员。如果不生气不发怒,那张俊美的脸孔能将静雄伪装成一个普通人,甚至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没什么力量的文字工作者。

笔走龙蛇,字迹比临也自己书写的看起来还要清晰工整,如果不是能看到静雄偶尔拿出刀来,恐怕连折原临也都会忘记他身边这个男人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曾经在十五岁的时候一个人挑了十几家道场、武馆,如果不是自废刀令之后民间不得私配刀剑,静雄当年的战绩就是不是大败五百余人、重伤一百零二人了,应该会是五百余颗头颅。

作为没落家族的最后一个武士,平和岛静雄的力量是值得赞叹的,更是令人畏惧的。可他再怎么厉害,终究只是一个人,而且是不得佩刀、无人可以追随的末流之人。他曾一度无法养活自己跟家人,不得不靠打零工甚至替人讨债糊口,更不用说给他孱弱的弟弟医治疾病的事情了。

临也就是在那种时候钻了一个空子。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少年时候的自己为什么要帮只是在街头干架认识的静雄,可能是少年的外表太有欺骗性,又或者只是静雄眼睛里的坚定让他有些窝心。

折原家是巨商,那年已经搭上好几条海外航线,家族里的大部分人都跟着临也的父母在海外买了房,要举家迁到外国。只有临也用他父亲舍不下的几桩生意做筹码,让他同意了将临也留下几年,直到所有事情处理妥当。而相对应的,折原夫妇带走了静雄的母亲跟弟弟,以保障他们良好的生活以及为平和岛幽治病为交换,让静雄留下来保护临也。

其实这不是等价的交换,但又让双方都觉得满意,也就没人在乎平和岛静雄那点被强行压抑的愤怒不甘了。又或者说,其实折原临也看到了,却不想挑明。

世间种种,哪有那么多顺遂如意?即使是他,也不过云烟之下渺小一尘埃,有什么想要的,都得汲汲营营,到头来也还是有无论如何也抓不到手的。


店门被人推开,悬在门框的铃铛便叮铃响起来,提醒有客上门。

“折原先生在吗?”

半晌没有回应,站在门口的两人对视一眼,为首的中年男人清了下嗓子又问,“有人在吗?”

店内仍然静悄悄的,除了书本木架和阳光,只有一只抱着尾巴睡觉的黑猫。

中年男子上前两步,又喊了一声,仍然无人应答,后面的年轻男子也走了进来,沿着书架边走边看。两人是因为出版社的案子前来调查的警员,来前还问了对面店铺的老板,说是人一直在才进门来,却不知怎么没人。难道店铺还有后门?年轻男子如此考虑,便悄悄往里走,路过那只睡觉的黑猫时,他还多看了一眼。真是奇怪了,他一个喜欢猫的,见到这猫却觉得看起来怪渗人的,还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儿门口充当柜台的桌子,一个转身却发现搭档不见了人影,喊了好几声都不应。再往里走,却见小圆桌上那只黑猫坐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得他后背发凉。

屋内始终都安静极了,黑猫甩甩尾巴打个哈欠,从桌上跳下来,抖了抖毛喵呜一声,循着味道去找主人。而店门外,不知何时挂起了“暂休”的牌子。有过来买书的顾客走到跟前才看见,左右寻摸一圈到对面小医馆问了一句,戴眼镜的年轻医生便告诉人家说下午一直挂着牌子呢,都没见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人都走后,原本一脸嘻嘻哈哈的年轻医生推了一下眼镜,看向对面书店的门。原本空无一物的门把手上多了一条锁链,和每天晚上书店锁门用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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