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Harmonia

※北京卷+江苏卷一勺烩零分作文

※末世废土×凉宫设定,咸鱼想要一根绳绳上吊

 

世界崩坏的第三年,平和岛静雄叼着烟回到了阔别已经的城市。

当年被称为“超级城市”的东京,如今不过是一片超级废墟。和所有静雄走过的地方一样,这里没有人类和动植物存活,沙化的土石随风飞卷,幸存的建筑最高只有两层。

他深深吸气,忍不住摸了摸无数碎石中间尚算完好的猫头鹰雕像,心底感慨万千却没有更多时间停留。前面有个看起来没怎么受损的便利店,他决定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解决这两天的饮用水和食物。抓紧背上书包的带子,静雄眯起眼睛看了眼天际渐浓的昏黄,迅速拉下护目镜,用围巾围住口鼻,在高低不平的废墟渐奔跑跳跃,快速冲进了骤起的沙尘暴之中。

时至今日,他还不时会在睡梦里回忆起发生巨变的那一晚。前往异国途中他乘坐的飞机被异物击中,巨大的吸力将静雄拖出机舱,他坠入海洋,漂流了一夜才被冲到岸边。而一夜之间颠覆的世界已经如同巨大的垃圾场,上岸之后的日子连静雄自己也说不清该算是拾荒还是流浪,他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寻找幸存者,最后却发现他有可能是世界上唯一存活的碳基生命了。

从这熟悉的噩梦中睁开眼,静雄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便利店的休息室过夜。之前吃的饼干和罐头已经消化干净,肠胃不满地表达着饥饿感,让他不得不起身去找些吃的东西。

简单收拾好一切,静雄补充了些东西,背起包继续往前走。昨天他还没想起来,今天看到便利店门口褪色的招牌,才忽然记起这里是过去经常会路过的店,于是又顺带想起每次路过这家店都是从池袋去新宿,忍不住就跟随记忆走向了状况更糟糕的城市废墟。

原本他以为这里应该和之前经过的城市相同,却在经过某一处时停了下来。后来静雄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只是当时他太过渴望能见到另一个生命、和另一个人交流了。于是他打开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大容器,唤醒了被安置其中的折原临也。

把那个混蛋弄醒之后,静雄就已经后悔了。他们两个是死对头,从高中见面第一天开始就注定无法和平相处,数年间恩怨只增不减,甚至一度到了要杀死彼此的地步。他不太敢相信折原临也,并且因为过于了解这个人的恶劣,还怀疑起了他会被自己发现是否也是设计好的。

虽然有所怀疑,但静雄还是拿出水给了刚苏醒的临也,等他恢复了一些精神,开始熟悉的嘲讽,静雄才一把抓起他带走。

就近找了一个情况还好的超市,把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折原临也收拾了一番,又和他一起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静雄才坐下来和折原临也交换这三年的情况。在意外发现临也是真的沉睡了三年之后,静雄忍了两次还是笑出声来,从前都是他被可恶的情报贩子戏耍,现在居然有了他比临也掌握更多信息的情况,莫名像是对换了某种身份一样。

吵架和动手很快就变成了日常,好像回到了数年前,但环境又截然不同,不时提醒着他们,他们大概是世界上最后的两个人。

他们一同走过无数废墟,开着捡来的皮卡在荒原上追赶落日,跨越高山山顶时窝在帐篷里看云潮,踏过干涸名川的河道,看过有千年历史的古建筑。

太过长久的时间将许多东西都磨平,一路同行的日夜却将依赖和怀恋慢慢发酵得浓重,直到某一天忽然发现,曾经的死敌对彼此来说已经有了另一种意义。

停留在一片荒地时,罕见的大雨落了下来,两个疯子干脆甩开携带的东西,一起躺在地上接受雨水的冲刷。

天际很快放晴,阳光照在残留的水珠上,折射出更为绚丽的光芒。于是静雄看得有些呆住了,折原临也的睫毛上挂着好几颗小水珠,那张本该惹人讨厌的脸孔在柔光之下看起来颇有几分动人,到最后临也睁开眼睛回望他,静雄都没有再移开视线。眼神如同无声的语言汇聚在一处,意义却远比语言所能承载的更加深沉丰富。

他们是这广阔天地间的两只困兽,被无尽的土黄色包围,做着无意义的挣扎。可是那又怎样呢?他们还活着,活着就无法不去挣扎,活着就会试图与这囚住他们的天地抗衡。因为不甘心,因为有遗憾,因为只剩他们两个人才终于能好好与对方和解,却恍然这一些都没有意义了。若是早上一些年,趁天还是蓝的,趁山还是青的水还是绿的,趁他们还有可以期待的未来,一切恐怕都会是另一番模样。

晚上他们在一间乡村咖啡馆里过夜,临也随手捡了本书,饶有兴趣地翻看起来,还在静雄睡着前给他念了其中一篇。故事名为哈耳摩尼亚的项链,实际上只是英雄卡德摩斯故事中的一小段,但静雄已经昏昏沉沉,在临也的声音里很快睡了过去,反而是临也在他睡着后撑着看完了全篇。哈耳摩尼亚是古希腊的和谐女神,司掌协调之能,在腓尼基王子卡德摩斯建立底比斯城后,被主神指婚给了他。以今人的眼光来看这位女神实在过于憋屈了些,她是母亲婚外情的产物,能力又和多数主战的神明相悖,在神话中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她的婚姻也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甚至不是和神结婚,而是和一个凡人。她与这个凡人共育了4个子女,但子女也都没有什么好的下场。哈耳摩尼亚的丈夫晚年被逼离底比斯,她只得随他流亡。抵达伊利里亚后卡德摩斯成为了伊利里亚的国王,却很快和哈耳摩尼亚化作了两条大蛇。那条被写进故事的项链是婚礼上赠与哈耳摩尼亚的结婚礼物,可这礼物却携带着不幸,所有后来持有这条项链的人均以悲剧收场。

折原临也合上书长叹了一口气,躺下之后忍不住往静雄的方向蹭了蹭。寥寥千百字,甚至无法完整讲述一个不知名的女神悲剧的一生;而现在的地球上,语言也无法再记录他与平和岛静雄的经历。静雄是真的不明白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作为唯二存活者之一的折原临也,虽然说不清楚,却能隐约察觉那是和他自己有所关联的,又或者说这整个世界应该是和他有关联的。

他靠着宿敌睡去,在梦里回忆起许多童年和少年时期的事情,总觉那时候的自己和哈耳摩尼亚似乎也没那么多区别,同样身不由己,也同样和不幸并行。但他又能在睡梦里清楚认知,自己不是那种会听从安排的柔顺的人,他是恶毒的、充满算计的、不相信神明和命运的家伙,就算是面对整个世界的不幸也要顽抗一番。

身边的人翻了身,下意识地伸开手臂将他搂进怀里,将暖和的体温传递过来。

在他们都不知晓的地方,世界被脑波指挥着逆向重塑。凝结的岩石重化岩浆退回火山口,海平面下降吐出被淹没的海岸,倒塌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荒原再度化作绿野。枯树生出枝叶,藤条绽出花朵,再度流淌起来的水中有了游鱼,消失的生命重新出现。

仿佛除却他们栖身的咖啡馆,整个世界都解除了“哈耳摩尼亚的项链”的诅咒。

而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他们相拥而眠,是整个世界都无法影响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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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我爱世人,却不知我偏爱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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