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此去经年(九)

※BGM

※竟然靠着自行车杠完了(于是不要问我自行车写到哪了)


因为收到前男友的类似日记的内容,又一时冲动发出了信息,事后异常后悔的平和岛先生为了修补被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墙上的凹痕浪费了一个上午。

明明应该是个不错的休息日,平白被搞得只剩下半天而已。

简单收拾好屋子,他揣上钱包出门,去超市买便当和一些日用品。

可回来时,他还是带了几听啤酒。

连他自己都很疑惑,也尝试过刻意不去看酒水区的货架,却每次经过时都下意识地,要把啤酒放到购物篮里。

但从事实上来说,静雄不喜欢喝酒,非常不喜欢。

不是不能喝,单纯论酒量恐怕只有露西亚寿司店的俄罗斯汉子能跟他拼酒,而是切切实实的不喜欢。

从小见过了太多酒后的丑态,有人喝多了就信口开河,吹牛或胡说八道,有人醉了就开始施暴打人,还有的明明喝上一口就吐得昏天黑地偏偏又硬是要喝,千奇百态,各有不同。仿佛借着酒精的麻痹,就可以把一切丑恶都抖落出来,毫无顾忌地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实在可笑又可怜。

再说对于静雄这样嗜甜的小孩舌头来说,多数酒并不好喝。几乎越是名贵就糖分越低的果类酒水绝不是好饮料,而用粮食酿造的高度数酒口感辛辣,啤酒则有着啤酒花带来的苦味,哪一种都不是他喜欢的。

可他家的冰箱里总是放着那么几罐啤酒,改良过的果味啤酒酒精度数不减,但口味上说成兑了啤酒的果汁也不为过。偶尔遇到想要逃避的时候,就自己开一罐喝,然后等酒劲上来就闷头睡一觉。

即使常常被形容为人形干架机器,平和岛静雄在这些方面也只是最为普通的人,有烦恼,会痛苦,想要逃避。

别人帮不了他的,只能靠他自己。他自己无法开解的,就交给酒精帮忙。

这可能也是多数孤独的人能依靠的最值得信赖的方法了。

也不是找不到人倾诉自己的烦恼,对着前辈田中汤姆,或者好友赛尔提,心里的话总是可以说出来的,听他们的意见跟开解,尝试除了暴力之外怎样解决一些事情。

而更糟一点的内容,可以跟新罗这个损友聊一聊,哪怕是听他胡诌都能多少感觉轻松些;也有时候,有些事情,新罗看得比他们都更清楚。

可是还有一些,属于平和岛静雄永远无法开口的秘密,在心底积压着,蒙了灰,却连触碰都不敢。

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之后,坐到沙发上的青年看着还放在茶几上的那张纸,忽然烦躁地弯下了身子,双手抱住脑袋,十指插进头发里,把本就不怎么顺服的头发弄得更乱。

他现在不清楚是谁给自己寄了这封信,但是可以肯定不是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前男友。

虽然单纯又容易受人蒙蔽,但好像只要一涉及临也,他就能掌握住事情的某些细节甚至关键。

他也实在太懂临也,叫那个家伙把这种脆弱的地方坦露出来,特别是向他呈现,那还不如叫那个胆小鬼去死好了。
可是谁又会无聊到这个地步,非要把那个混蛋的示弱给他看呢?如果是他所认识的那些人做的,恐怕不会这么费尽周折,反而更有可能是直接把折原临也打个半死,在那个混蛋最狼狈的时候再丢给静雄处置。

仔细想想,开头写的是三十二岁,换言之也就是没有多久之前,那家伙进入三十二岁也不过才几个月,应该是现在跟他有着联系的人,最可能是那个混蛋又招惹了谁……

可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静雄呆滞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起身去冰箱里摸了一罐新买的啤酒。

他们早就,没有除犬猿之仲以外的任何关系了。

 

带着凉意的酒沿着喉管灌进胃里,可以感觉到气泡在体内消失时产生的微妙感觉。

静雄闭上眼睛灌完了酒,把罐子丢进垃圾桶,扯上窗帘,用薄毯裹着自己栽到床上,准备用睡眠打发后面半天。

昏沉和困倦一起侵袭上来,可是思绪还不愿意停止。

曾被称为“池袋最强”的男人,私底下也不过是个非常普通的青年而已。

会因爱生恨,会热血上头就不顾一切,会为过去感到烦恼痛苦,会伤害别人的,糟糕的普通人。

而似乎只要这样躺下来,把脑袋放空,在他和临也之间划出鸿沟的那件事就会蹦出来,反复在脑子里上演。

临也咬着嘴唇的表情,潮红的眼角挂上的泪珠,白皙劲瘦却蕴涵力量的身体;最肮脏的咒骂,最欢愉的体感;他的愤怒,他的报复,他胸口纠结的快意跟疼痛,在最后忘却一切只想紧紧拥抱临也的心情,以及不带任何意味的温柔虔诚的吻。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心脏跳得快了两拍。

静雄这辈子做过最恶劣最自私却绝不后悔的事,就是把他的临也君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

从始至终,都是他强迫临也的。

这也是,让所有知情人包括静雄和临也两个当事人都难以相信的事实。

 

他也至今都不明白,临也想要的是什么。

就像当初他不明白那个家伙为什么要诬陷他偷窃,却又在酒吧解雇自己之后又撤销了案件。他也不明白,在自己对临也做了那么恶劣的报复之后,那个家伙除了变本加厉地想要他的命,却没有再次把他送进监狱。

明明这样更快不是吗?还是觉得靠法律给出的惩罚对自己太轻了,连送他进监狱都不屑呢?

他一直都不知道,到现在也不知道。

他只是凭着那一点直觉,还有他对折原临也的所有了解,一次次地,去追逐,去反击,如本能一般,把折原临也刻在了灵魂上。

可是最后临也想要置他于死地,虽然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在真的动弹不得,仰视着那个家伙点火的时候,填满身体的,除了自然生出的愤怒不甘,还有他从未体会过的绝望。

新罗曾经说,恨之深,是因为爱之切。

不管是曾经,或者是当下,都是爱的太过用力,太过投入,在被伤害、被背叛、极为失望之下,才会生出切骨的恨意。

可是要到什么地步,才能满不在乎地要用这样的方式杀死曾经是恋人的家伙呢?

他,是不是应该遂了临也的心意呢?

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自己。

折原临也不会需要他这样,那个家伙那么骄傲,每一步都算计得仔细,怎么可能愿意自己故意手下留情。而从静雄自己的本心来说,他凭什么要这样就去死呢?

他凭什么,这样就被折原临也炸死在一个没盖完的破楼里呢?!

他咬着牙砸开地板,想的全都是,要抓住这个死跳蚤让他好看。

后来他也确实见到了,折原临也毕生最狼狈的模样,可惜的是他没有来得及抓住临也。即使是那样的重伤,也被他逃掉了。

有那么讨厌我吗?

从那一天起再也没有听过折原临也的消息,静雄不是没担心过他的情况,但是又不敢直接去问,更是因为知道如果临也死掉了,恐怕立刻就会有人来和自己分享“喜讯”。

直到这一刻,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的青年都还想着,那么讨厌我的话就再也不要回到池袋了啊!

为什么要回来呢?

如果再也不回来的话,静雄就能抱着被讨厌被恨着的心情,一直欺骗自己,再也不会对折原临也有什么想法了。

其实他真的固执得要命。

即使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仍然死死坚持,只要看到一点点星火,就做好要燃烧起来的准备。

而一直在撩拨他的火星,只有折原临也而已。

在他每一次想要放弃,每一次想要对这个混蛋死心的时候,都要跳出来提醒静雄,提醒他即使再怎么自我欺骗,也无法再喜欢上别人的——混蛋折原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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