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赴死FIN

※灵感借鉴[生存罪]

※主临视角,大概算心情写照



冷水拍在发烫的脸上,却洗不掉那种热度。

一连洗了好几把脸,终于憋不住呼吸,双手撑着洗手池的边缘,水珠就沿着发梢和眼睫往下滑,滴滴答答砸落。

明明早就应该过了年轻冲动的年龄,如今的自己已经是上了街要被女高中生叫“大叔”的岁数,虽然长得偏嫩还不算太明显,但已经无法忽视眼角越发加深的细纹和眉梢鬓角日益变重的岁月痕迹。

不,变化最多应该是内在吧?从当初的棱角毕露被打磨成如今圆滑的样子,张扬不再,肆意被收敛,桀骜被驯服。如果不是知道他从前的“光荣历史”,任何人也只会把他当做一个皮相比较好看一些的,普通的平庸众生之一。

已经步入三十代中期的折原先生叹着气捂住脸,任由没关上的水龙头哗啦啦流着水,又一股脑地从下水口流走。

活着已经很痛苦了。

仅仅是活着,就已经很痛苦了。

拽下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拎着易拉罐爬上了天台。

何谓人生呢?

人的生存?人的生活?人的生命?

不同的释义对应的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坐到楼顶的安全栏杆外,对着满天深浅交错的橘色彤云,他安静地喝了一口酒,看向逐渐沉入夜色的城市,眺望远处人流密集的街道广场,凝视着只剩下模糊黑影的人群。

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那种兴奋悸动或者其他的情绪,只是平静,如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他曾经近乎疯狂地爱着人类,全部的人类。他热衷于观察人类,研究人类,挑拨一切可以变动的条件,想探寻身边的人的发展变化,想看人类的“极限”在哪里,以此为乐,如同拿着危险物品当做玩具的孩子一样。

可是现在已经找不回那种心情了,更不用说从中得到乐趣,更甚至,与其说他现在看着人群是怀念过去,不如说是一种燃烧殆尽后余灰里残留的茫然,于是只好按着习惯继续这已经毫无意义的举动。

他的世界一片荒芜,没有任何人存在了。孤零零一个人的寂静将无数情绪疯狂滋长,在无聊至极中把孤独放大到无法忍耐,然后扭曲、变形、把名为折原的世界拆解至分崩离析。

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每天可以想到明天会是什么样子,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刨除吃饭睡觉、基本生活活动和少到可怜的情报工作,几乎没有其他内容了。

如地狱一般的,超无趣生活。

是谁这么评价过来着,临也已经完全记不起来了。

确实是足够无趣的生活,和过去他在池袋的时候说是截然相反也不为过。

索然无味,生存,生活,生命,甚至是他自己还活着的这个认知,都无聊至极。

自孤独而起,悲哀,痛苦,不甘,怨愤,恐惧,想要逃避,想要解脱。

没有什么可以称为[好事]的,也不会有什么可以称为[坏事]的。他的人生已经没有幸福或不幸可言,剩下的不过是麻木。

看不到未来,不知道该去往哪里,要做些什么,没有[使命]也没有[意义]。

直到某一日他发觉自己已经习惯坐在这个位置发呆,甚至对于从这二十几层的楼顶一跃而下有了些向往。

是的,神明从来都不存在。

即使有潘多拉的魔盒,在盒子最底下剩的大概也只是名为[绝望]的东西。

不会再妨碍任何人,不会再和谁产生利用关系,可能到某一天彻底变成不会再跟任何人有关联。

仅仅是活着,就已经很痛苦了。

想要解脱,想要轻松一点,再也不要理会过去的种种,要摆脱如影随形的孤独跟绝望……

终点只剩下死亡。

人的一生本就是向死而生。

这样放弃生念的心情,最早也是在差点被静雄打死的时候才开始存在的。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自己的人生就是真的截然不同了吧。

他们纠缠了十年,互相伤害,互相憎恨,真真切切的要毁掉对方的人生、甚至是取对方性命。

最后是他失败了,试图以自己的死亡把静雄拖下地狱,终于也没有得逞。

从来都不纯粹的恨,徒有虚名的“犬猿之仲”。

然后他陷在之后十年里,可能还会再有下一个十年,因为放不下,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又郁郁不得解。

不如跳下去吧,几秒之后就全部结束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闭上了眼睛。

 

 



 

 

“你还不下来?”身后传来男人不满的声音。

临也没有动弹,只弹了弹已经空掉的罐子,“小静你啊,到底……”为什么呢……

那人站在栏杆外吸完最后一口烟,丢下烟头狠狠踩扁,然后轻松地把临也从栏杆外拎了回来,扛到肩膀上往回走,“闭嘴!”

如果可以知道原因的话,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怎么会选你?

可是现实里他们都没得选,心不由己,就是栽在这个人身上,就是无法放他离开。

说是自私也好,说是暴力也好,剥落一切之后,在魔盒最底下裸露出的微小爱意,还是让我无法舍弃你。

最怨恨最厌恶的人,也是毕生最可怕的软肋。

所以如此痛苦的生命里,只要还有你,我就愿意继续活下去,哪怕苟延残喘,哪怕我们生存与此本就有罪。

我愿意一直忍耐到终结之日,与你同赴既定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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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 ist die Seele ein Fremdes auf E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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