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煮雨

※BGM 京の小道

※小料《落花流水》的第二篇,贩售问题大概还需要等我一周(加班至死勿念×),纠结了很久,还是发出来吧……

※我就是想吃评啊啊啊啊啊啊!!!!!!!给我评!!!(陷入癫狂×)



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了整个京都,似是在天地间拉出一幕丝网,渐生朦胧。

微凉的雨水落进院子里,不多时便稠密起来,雨势一起,立时就打湿了廊下的地板和竹帘。秋雨虽不急不迅猛,但裹了风的凉意透着阴冷。

临也望了望天,又抬起烟杆胡乱扫视了楼上楼下几圈,就吩咐黄根带人去关门谢客,打发上下都回各自的屋里去避雨。回屋之前,他转过去又叫波江记得给怕冷的几个姑娘先添上手炉,还特别嘱咐了让前院几个艺伎和后院的花魁也都先在各自屋中休息,出的价钱再高也不出门随侍。

等人都走了,折原老板才活动几下脖子,将烟杆敲在栏杆上,磕出烧得灰黑的烟末。随后迅速地把烟杆塞进袖管,他赶紧拉严外褂回了自己的屋子。这见鬼的天气,实在让怕冷的临也有些吃不消。

换了身厚实的衣裳,临也在身前的案几上支起小炉,摆好茶具,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拿过近几日的情报和账簿翻阅。

指尖拈着微黄的纸页,临也忽然看着波江整理过的内容皱了眉,从旁边抄起毛笔蘸了丹砂,细细在旁批注。

“折原先生,折原先生!”喊声随着手下跑近变得越来越大声。

怔愣片刻,一滴朱红的墨“啪嗒”落在纸上,“什么事!”临也一脸厌恶,随手把笔投进笔洗中,站起身来,拉开门站到了外边。

因为早有规矩,多数人都是不能走到临也屋子附近的,前来通报的手下停在廊下的拐角处喘着气,“那、那个平和岛又来了!说要进来见您!” 

和以往一样,整个置屋都因为那人的到来变得紧张躁动。身份上来说,对方是左大臣的长子,他们开罪不起,另一方面,那个天生金发的怪物,却像是铁了心跟自家老板过不去,总是找上门来。虽说多数也是因为有折原临也先动手挑拨,但那人的破坏力惊人,每每总要临也出去引开他才能确保屋子和院落不会受到二人争斗的累及。

手下慌张的模样让临也忽觉好笑,心情顿时愉快了几分,红色的眸子也半眯起来。他摸了摸下巴,故意轻轻咳嗽了一声,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这大下雨的他也来?唔,那你就……”临也拖长了调子,“你就把他带过来吧。”

神经紧绷的手下立刻站直了身子“是!”刚要转身却惊觉不对,又转回来惊恐的望着临也,“带、带进来?!”

临也强忍着笑意,“对、对啊,带、带进来。”刻意模仿着那名手下因紧张而口吃的状态,如果旁边还有第三个人说不定会立即因此而笑出来。“好了,按我说的做吧,他不会怎么样的。”

手下愣了愣,“啊,哦哦!”又转身往前门跑去。

“呼~”临也长出一口气,举高双手伸了个懒腰,顿时没有了之前的烦躁。

引着静雄穿过几重院落和回廊,手下最后抖着腿在拐角停住,请他自己向前到临也屋中。静雄将手里合起的油纸伞立在一旁,礼貌道谢才继续往前走,却把那引路的家伙吓得不轻。原来平和岛静雄是这么有教养的人来着吗?!而且这次真的如老板所说一样,他并没有像是要动手的意思,这太阳难道从西边……好吧,今天下雨没太阳……

静雄直接拉开门进去再关上门,屋子里就变得很安静,原本落珠碎玉似的雨声似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连小炉里的木炭忽然爆了一下都听得很清楚。临也已经收拾好了之前用过的笔墨和纸张,案几上只留了茶具。此时小炉上刚架了只紫砂壶,临也不慌不忙地往里面加着水,连眼睛也没抬一下,只随意地跟静雄说“坐下。”

金发的青年整了整衣服,安静跪坐在临也对面,身上的冷意即使守着炉火也还是能清楚地察觉。

临也并没再说什么,只摸出了那根烟杆推过去,“喏,还给你咯。”。也不看静雄把烟杆别回腰间,自顾自地开始拨弄陶瓷小罐里的茶叶。用雕了花的小银勺拨搅几下,盛了些许,等到壶中的水开始滚沸,便倾倒下去。

“临……”静雄微微起身想要说什么,却被临也伸出的一根手指压住了嘴唇。

“嘘!”临也只是用气音回应了他,仍旧自己低头煮着茶,但稍有扬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心情正好的事实。

小小的炉火沉默燃烧着,煮着茶的热水咕嘟嘟冒出许多小气泡,而长柄的木勺握在临也手里,随着他的动作在逐渐加深颜色的茶水里上下翻搅。

静雄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竟再也想不起来今天前来的目的,只是呆呆的看着临也的脸。看他莹润的眼睛,看他挺翘的鼻子,看他自然上扬的唇角……像是要用目光就把临也的样子完整描摹下来,又像是他已经在脑海里将临也整个生吞活剥。

直到听见临也轻笑的声音才回过神来,静雄不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杯中茶叶浮上表面,升腾的雾气蒙了眼睛,在这陌生的、却充满了他所熟悉的临也的气息的房间里,温度似乎也随着那壶沸水提升了起来。

一直在愣神的静雄不知为何突然起了身,临也抬头递过去一个似是询问的目光,金发青年停顿了下才答道,“太、太热了。”说话甚至打起了磕巴。

置屋的老板看着对方慌乱的模样,忽然如女子一般提起袖子遮住嘴,笑得大声了些。“那小静就把门打开吧。”

“嗯?嗯,啊……”静雄再度愣了一下,转过去拉开了门,才重新跪坐下来。

雨势已经小了些,但落到庭院中细碎的声音不绝于耳,随着冷风绵延进屋子来。

临也将煮好的茶盛到碗中,一碗推到静雄跟前,随后自己也拈着小茶碗浅酌了一口。葱白色的手指纤长,握着绘了樱花的清水烧茶碗,说不出的好看。

静雄也尝了一口那茶,味道清香,回味悠长,最后还压在舌根上一丝微甜。他放下杯子看向临也,正对上那双会说话的红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于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柄精致的小匕首,静雄略微有些局促,“给你的。”

充满异域风情的匕首被黄金装饰着,手柄上缀了细小的宝石,最难得的是刀刃可以折叠收入握柄之中。“多谢,”临也难得露出柔和的表情,却转而又戏谑的打趣静雄,“连手柄都捂热了,揣了很久?”

金发青年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只端起茶碗牛饮起来,一口气喝干了剩下的茶。

临也偏过头去,打开的门中间仍能看见雨滴不断坠落。沉郁绵延,明明还是上午却阴暗得似日暮之时。雨幕中隐隐可见远处的黛色轮廓,王城的宫宇在雾气中也只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静雄却不知临也在看何处,他之前几乎从未踏足这里的院落,此时顺着临也的目光,便打量起他屋外这方坪庭。即使已进入秋日,庭中仍苍翠满目。爬满绿苔的大石中央积着一洼浅水,

雨滴落在着小池中激起圈圈涟漪,而上方的惊鹿时不时注入一股水流,竹筒末端敲在石上,却奇异的未曾发出任何敲击的声音。

坪庭也被叫做壶,取壶中天地之意。静雄细细看下来,临也这小庭确实整备齐、全别有一番天地,布局却不合任何一种造庭的手法,反倒透着一股随心所欲的意味。不过布置堪称精巧玄妙,填满空间的植物和山石流水充实而不凌乱,自成一格,碎石铺就的小路两侧暗藏着巴掌大小的石灯笼,矮树下放置着腰挂和蹲踞等物。如它的主人一般别出心裁,却又面面俱到。

目光落在角落时,静雄摸了摸下巴问道,“那边的是樱花树?”

“啊?”临也转回头看了静雄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株比院墙还高的树遮了半个墙角。“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动容,“那棵树是我母亲生前亲手种的,后来修整坪庭我也没有动它。”

“抱歉。”静雄没想到背后的意义,当即要起身道歉提及此事。

临也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我也只是陈述事实罢了。”他拉近静雄,顺势窝到他胸前,“再说每次提及什么你都要道歉的话,岂不是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临也突然的动作,静雄僵硬起来,许久才伸出手扶住他的腰轻微调整了姿势。“我知道了。”

“噗!”临也放肆地笑了起来,“小静你这样真的太无趣了,还是以前喊打喊杀的时候更自然一些。而且啊,我是很不明白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提出交往呢?你明明说着最讨厌我了,难道以后要每天都对着最讨厌的家伙吗?”

惹人厌恶的句子,却用一种粘腻的似是情人间抱怨的口吻说出来,让静雄半分也生不起气来。

“不是那样的!”他抓住临也的手,“不是那样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坦诚和认真。“我是讨厌你,不对,讨厌你做的事情,啊,好像也不对……”青年挠了挠头发思考如何才能说清楚,“但是我很肯定,我是喜欢你的!”

临也眨了眨眼睛,笑意还勾着嘴角,等待对方继续说完。

“你不该来撩拨我的。”静雄压低声音,像是气恼却又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就不会放你走了!”

置屋老板咯咯笑了起来,“小静是认真的吗?我可是男人哦,跟我在一起你是不会有子嗣的。啊啊,说起来我这个人虽然喜欢各种各样的人类,但是也不能容忍和他人分享自己的东西,所以你想要添几位姬妾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临也换了个姿势,眯眼笑的样子像狐狸一般,“而且你父亲和家族里的长辈还是很古板的吧?我不认为你身为左大臣长子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会被轻易放过。嗯,还有我这个人,我是不知道你了解我多少,但是像舞流和九琉璃说的,我这种家伙是活不长的,也许哪天就被仇家挖了眼睛砍了腿……”

一直安静听他说话的静雄突然把临也扶了起来,让他坐好,“听着临也!”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若目不能视,我便做你的眼睛,为你描绘大千世界;你若腿不能行,我便揽你于怀,同阅遍浮世光景。但我所要的只有一条,我要你的心,自此再不许你分给他人一丝一毫。正如同你这个人,今日选择了我就永远别想再逃离——你只属于我,折原临也只属于平和岛静雄,正如命定!”

呆住的临也像是一时无法理解对方说了什么,身体却不自觉地开始细微颤抖。

“所以,不要再找借口逃避了。”静雄将临也的手抓得更紧,“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否则就不会露出那种表情了,否则就不会在山上偷吻他了,否则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故作试探了。

在临也终于迟疑地点下头的那一刻,静雄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似要捏碎他一样。

只消这么一个肯定的答案,就足以让静雄在临也面前输得一败涂地了。

比起临也显得漫长的暗恋,静雄甚至来不及思量他的感情。这感情如洪水猛兽,来的凶悍且强劲,不断冲击着青年的心,却也如温柔的春风,即使在这深秋之中,也让他心中开出娇艳的花朵。

他喜欢这个家伙,他爱慕着折原临也。不管他是个多么糟糕的家伙,不管未来面临着多少困难曲折,他还是想握住他的手到最后,仅此而已。

轻轻放开他,静雄的手指插进了临也的长发里,进而手臂揽住那纤瘦的身体,阖上眼睛亲吻下去。

再度密集起来的雨丝在寒风里拉出虚影,直至坠落地面四散开来,又汇集流向低处。渐浓的雾气包裹住一切,恰似煮沸了秋雨升腾而起,掩住了屋中拥吻的一对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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