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Spiegel Im Spiegel(上篇)

BGM Spiegel Im Spiegel

 

※续13卷,不谈临烧

※妄想旅游推荐后续×待出本IM收录,下篇的放出请耐心等待×

※涉及的地点细节资料补完,如有bug欢迎讨论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生活变得麻木无趣起来。

静雄托着下巴看玻璃窗外匆忙的行人,对面的汤姆先生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温和地说教他刚才不该打飞那个欠债的家伙。

金发青年沉默地小口喝着牛奶,心里有些难以理清的烦躁跟荒芜。半晌,等汤姆先生结束说教、核对好了今天的工作,告诉静雄可以提前下班,他才站起来跟前辈礼貌道别。

喧嚣的城市,人来人往的街道,像他多年来所追求的一样和平的生活,不会再被某人随时算计的安定……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情景完全不是他所追求的……

忽然起了风,刺痛了眼睛,强劲的风一瞬便让行人都睁不开眼,更不乏穿着裙子的女生捂着裙边尖叫起来。

静雄茫然地伸出手,才发现自己原来抓不住那阵狂飙的风,只能任它刮得脸颊生疼又迅速离去。

好寂寞,空虚到隐隐作痛的心脏像在叹息。但是,风里面已经没有了那种,他所熟悉的、独特的气息。

随手把小巷里意欲抢劫的小混混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看着慌张的女孩子一边道谢一边匆促逃跑,他叹了口气,真的太糟了,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生活该死的无趣?明明已经不会被那个混蛋打搅了,为什么,他反而会觉得怀念过去呢?

跟折原临也穿过大街小巷厮杀的日子,被临也设计最后演变成城市混战的日子……好像只有那些鲜活的记忆里,才有真实的自己。

静雄伸出手看了看,拧紧眉头,“我,讨厌暴力。”

像是确认什么,又像是给予定论或判断,平和岛静雄先生确实和过去一样厌恶着暴力。

在此刻一切都显得无比讽刺,也那么颓败。你看,即使是被称为“池袋最强”的家伙,其实也不过是个人类社会里接近底层的失败者啊,各种意义上的。

叼着盒装牛奶的吸管,在巷子尽头那废弃办公楼的台阶上坐下。

云朵遮着太阳光,散下温柔又舒适的浅影,像是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软绵绵的慵懒。

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静雄随手把刚买的饭团掰了一些放到一边,然后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暗处的野猫警惕地看了他许久,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嗅了嗅,在闻到鱼肉的味道时轻巧地打了个喷嚏,打完立刻叼起食物缩到旁边,狼吞虎咽后又恢复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认真地舔着爪子蹭脸。

好想摸摸,静雄看着毛茸茸的猫咪出了神,却最后也没有下手,只看着它缩身越上墙头,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远。会被自己弄伤的吧?他看着猫咪娇小的躯体消失在视线里,不无遗憾。

早已经习惯了自己令人畏惧的力量,也不会再因为伤害与破坏感到畏惧,那些软弱的部分都是他在艰难的成长中逐渐摒弃的东西,但即便如此,还是会感到深切的无力跟难以表露的愧疚——在被称为“怪物”的躯壳里,他也只是个温柔善良的大男孩而已。可惜,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像静雄一般温柔的人类,能够理解和包容他这个和别人不那么相同的个体。即使静雄能够用暴力证明自己的存在,能够在这个城市里挣扎着生存下去,在多数人的眼中他也永远只是一个非我族类的“怪物”。

无法改变,无法扭转,最终和静雄的温柔一样深切无力,正如这世界上总有些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的事情,像是他抓不住的风,又像是那他到最后也没有碰触的猫咪,更或者,像是折原临也。

 

被晃醒的时候,额角自然暴起了青筋,动手的人却毫不在意,继续恶劣地揉捏着他的脸颊。

“喂,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车厢里已经近乎无人,静雄揉了下眼睛,并没得到答话,不情不愿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拿下两人份的行李。

但拎着东西往外走,看见前面临也的背影,忽觉如同隔世。

临也先一步踏出车站,步子也有些蹦跳似的感觉,浑身上下洋溢着说不出的愉悦气息。胸腔里像是被柔软的棉花糖塞得满满的,光是看那家伙的样子,就让静雄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暂时不再去想,时隔半年再度出现在梦里的那些东西。

 

“欧洲的十字路口”,“波罗的海的明珠”爱沙尼亚,塔林,宛如中世纪古老童话一般的城镇。

出了车站,不顾周围往来行人打量的视线,静雄快步追上临也,把旅行包的背带都抓在左手里往肩膀上一甩,右手自然地揽住了黑发青年的腰。

在欧洲的不少国家,火车的意义绝不在于交通便捷,当然,其中就该包括爱沙尼亚。从塔林火车站出来,还需要十几分钟才能走到古城,多数观光客并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不过,临也和静雄并不是来观光的,至少对于折原先生来说,不是。

甩不开人形膏药的手臂,临也索性按着他的手,做出一副外人看来是手挽手的模样,在背面反手暗暗拧着静雄的胳膊,唔,虽然这种力度对于静雄来说并不会感觉到疼痛。

街上的行人小小地骚动起来,甚至有小伙子冲他们吹了个俏皮的口哨。静雄愣了愣,看着临也戏谑的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收了手,耳根都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粉色。这样大胆直白的行为,饶是在相对开放包容的欧洲,也显得露骨了些,何况是游客密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可走出一段距离后,脱离了人群,转入小巷,临也又伸过手来,慢慢地用手指勾住静雄的手指。静雄随之弯了嘴角,大方地握住他,一起沿着街道往城中走。

偶尔有细风拂过面颊,轻柔如恋人浅唱的情歌。

 

“小静,我们去短途旅游一趟吧!”五天前的傍晚,临也把视线从笔记本上挪开,坐在家里的老书桌边开了口,“正好我们还能去看看一下你名下的那栋房子,晚上就住在新居怎么样?”情报贩子眨了眨眼,一派天真的样子极具欺骗性。

可对静雄来说,就副样子是十足的欠打了。“你啊,又惹了什么麻烦?!”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还是你又想给谁找麻烦了?”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只会干这种事吗?”笑容加深,临也站起身几步走到静雄身边,弯下腰对着他的耳朵呼了口气,“而且就算我做了又怎样?难道小静会不管我吗,临也酱好怕哦~”不规矩的手已经爬到了静雄的胸口,能够感觉到手掌下那颗属于青年的心脏强劲有力地跳动着,并且比平时略微跳得快上那么一点儿。

默默犹豫了下,静雄握住那只手,拉到眼前看了一会儿,从掌心的纹路到无名指的戒指,熟悉又真实,“好吧,都随你。”

如愿的情报贩子从他身边蹦开,边笑边开始描述关于出游的设想。说个不停的嘴巴真是有点烦,静雄这么想着,于是也从椅子上起来,用他最喜欢的方式堵住了临也的嘴。

平静的亲吻带着一点戏弄的意味,故意用舌头沿着对方薄唇的边沿描画,不粗暴,不沾染情欲,却容易眷恋上瘾。

当然,静雄明显低估了临也这个提议的糟糕程度。明明可以有更舒适和快捷的出行方式,不管是航空还是水路都远比临也的选择要强,第三次在换乘站等待火车进站的时候,静雄就发觉了,然而后边还有四次换乘转战在等待着他。

从柏林火车站上车,经过七次换乘,近九十个小时,他们才抵达塔林火车站。

一路上都极力忍耐着不要发火,静雄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暴躁不安,他按着胀痛的太阳穴,觉得必须找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换乘的不同路线中,有软座也有硬卧,更有短途的线路直接是站票,而临也时常在和不同的人交谈说笑,装作全然没看到静雄糟糕的脸色。

烦躁,想抽烟。

被独自留在座位上,静雄摸遍了全身也找不出可以让他消遣的东西,无比怀念起了自己的老朋友。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多年来静雄已经习惯了不时点上几支,或者是排解独处时的寂寞,或者是压抑自己的暴躁愤怒,有时候是缓解跟友人聊天闲谈的尴尬,还有些时候,大概就是纯粹用来麻痹自己的感情跟神经了。比如现在这种时候,他光是看着临也跑到旁边车厢和女孩子搭讪,就忍不住捏得自己拳头嘎嘣响。

可惜没有烟,在觉到坐在对面的女孩子受了不小惊吓,虽然还是满脸阴郁,静雄却默默收回了手坐好。

他戒烟快一年了,在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怎么想得起来抽烟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时候,大概就是从他确定了自己对临也的想法之后,烟所起的作用就慢慢被一些奇妙的精神活动跟心理作用代替了。静雄并不是愚笨的人,智商情商和常人也没有什么特殊差异,只是,对于很多事特别是感情,他是迟钝甚至木讷的。当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旧日遗漏的细节跟感情,他的脑子里、心里就被同一个问题塞满了,再容不下多余的东西,以至于连一根烟都想不起来了。

 

已经是四月,然而太阳似乎暂时还不想眷顾北方,绵厚的云层遮挡出一片阴暗,配合着忽强忽弱的风,带来一阵冷意。

手掌里牢牢抓着另一只不安分的手便有虚无的热意从手掌开始蔓延,一直温暖到全身每一个角落,最后汇入心脏,变成滚烫炽热的气息。

 

其实静雄不能说清楚自己对于临也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他自己的心情,静雄觉得,在他们不曾再见的两年里,他已经认真的想得非常明白了。

说不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从高中到二十代前半,自己的生活、亲人朋友伙伴、所处的城市,还有那颗鼓噪的心,全都被折原临也不断扰动。

算计,打斗,伤害,十年以来几乎每件糟糕的事都和他有牵扯,自己却站在这名为折原临也的漩涡之中无法脱离半分。

静雄一直觉得他摸不透临也这个人,“犬猿之仲”也好,“怪物”和“人类”也好,到底是怨念深沉到什么地步、对他执着到什么地步,才能一次又一次地设计陷害和挑衅打斗。

他只是想要摆脱所谓“怪物”的束缚,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但有临也的存在,他就会忍不住对他暴力相向,把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脾气和力量都倾泻出来,想要撕裂他,想要置他于死地,两个人一起万劫不复。

也许最后的那次打架,没有瓦罗娜那一刀,他就真的下手了结临也的生命了,然后如临也所设想的那般坠入名为“怪物”的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除了折原临也,还有谁能将静雄逼得如此狼狈呢?没有了啊。

如果说世界上除了岸谷新罗和折原双子还有谁最了解临也,那么恐怕每个人都会首先想到平和岛静雄。而对于静雄来说,不管出于“了解”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感情,他是绕不开“临也”的,他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干脆地将这个恶劣的家伙彻底从生活里甚至生命里剔除干净,也不可能做到漠视他的行为,尤其是对方还时常针对他、针对他身边的人。

有着比野兽更为敏锐的直觉,静雄从多年之前初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而一直期盼着能有和自己名字一般平静祥和的生活的少年,直到若干年之后真的动了要彻底杀死折原临也的心思,也没能和不是好人的临也划清界限,再到现在,仍然是会捆绑式出现在人们八卦谈资里的“犬猿之仲”。

他曾经以为,只要把扰乱生活打破平静的因素从他的人生里彻底抹去,就可以得到向往的平和;也曾经以为,只要他能把那只可恶的跳蚤完全抹杀,就可以保护身边的人和事不再受到伤害或波及。

可是到最后,他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他似乎得到了平和的生活,但不安定,也不满足,比起过去那种喧闹却充实的感觉,更像是硬生生被挖走了什么。

他还是会忍不住动用暴力,他自己和身边的人事物仍然会被卷入非日常的展开里……唯一变得不同的,只是他身边没有了折原临也。

可那个家伙的影子又好像无处不在。追着他跑过很多次的小巷里新开了家店,丢过他的自贩机那个位置换上了新的机型,被临也祸害过的孩子们都上了大学……

似乎所有人都过上了和过去不同的生活,但对于静雄来说,这种不同在很大程度上并没有改善他生活的任何方面,反而让他无时无刻不想起折原临也。

多么可恶和烦躁,静雄有时候光是想起那个混蛋就会忍不住失态。甚至只是和老朋友聊天偶然提及他,也会让静雄瞬间暴怒,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就变得无比尴尬。

他还是被排斥在多数人群之外,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暴力,他开始怀念和折原临也相处的日子了……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或者说在静雄自己看来是极为不正常的——他分明那样厌恶着临也、痛恨着临也,想要将那只跳蚤的存在彻底抹杀。

自己是讨厌临也的,讨厌他的声音和语气,讨厌他的气息,讨厌他恶劣的想法和算计,总之就是讨厌啊!

一切的一切,只要跟那个家伙有关,身边就会有人受到伤害,就会有人不幸。

明明是发誓要亲手杀掉他的。

不知道多少次,自己愣神就想起那个混蛋,但猛然想起第二天是临也生日的时候,静雄重重吸了一口烟,把黑暗里忽明忽暗的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灭。从过街天桥下看了一眼,曾经和临追逐过数次的地方,静雄停顿了片刻,最后在微凉的五月夜风里留下了浅浅的叹息。

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个恶劣的混蛋纠缠到这个地步?!

好不容易忍耐到了他彻底离开池袋,自己却反而……反而希望他回来……

烦躁之下掀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吓得行人或发抖或拔腿逃跑,却不可能再听到那个跳蚤戏谑的喊“小静”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和坚毅的池袋最强君,没由来地感觉到了一阵空虚到心酸的寂寞。

该怎么描述,或者说该怎么承认?折原临也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是不同的,是即使不在见面也会留下深刻影响的,混蛋。

静雄怨恨他厌恶他嫌弃他,却无法否认相对于其他人来说,他是那么特别那么不同。只有折原临也会孜孜不倦地以抹杀平和岛静雄这个“怪物”为目标,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用最为冷漠却也最为暧昧的态度纠缠他,触动他,和他一同在“人类”跟“怪物”中间挣扎徘徊。

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家伙,这有一个折原临也,也只有他是静雄无法包容无法触及的存在。

却又无法否认,有折原临也在,他就容易被轻易惹恼,容易失去理智跟克制,容易被那个糟糕的中二病吸引,也容易排遣掉身为异类的寂寞。

即使他极力逃避,自己在心里否定了无数次,折原临也对于平和岛静雄,也是与众不同的,独一无二的,最糟糕的无可替代的存在。

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想杀掉他,其实自己,对他……

有那么一丝和别人不一样的心情。

 

他可以欺瞒任何人,可以骗过任何人甚至临也,但是他无法对自己说谎——他不是真的想要杀掉临也,他也并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恨他,甚至应该说,如果撇开其他人不谈,只存在他们两个的状况下,静雄是有些许愉快感的。

对于这个问题,静雄曾经感觉自己像是疯子又像是变态,因而烦躁不堪,下一次见到临也时出手的凶狠程度也就会变本加厉。可是,每一次被那个家伙骚扰之后,每一次被陷害之后,每一次接近临也,负面情绪之外的部分就开始不自觉的膨胀起来。

——想碰触他,想接近他,想抓住他。

不同于暴力层面的冲动,而是发自内心的,让静雄自己都恐惧的柔软心情。

想要接近折原临也,想要对他温柔一点。

因为在他身上有一些像是“同类”的味道,因为他的倔强跟强大让静雄忍不住心动,因为他不陷害别人时弯起的含笑眉眼还挺好看,因为……

自己早已经不知不觉跨越了名为“犬猿之仲”的界限,在名为恨的那层厚厚外壳下,在心里种了一棵禁忌的种子。

随着恨意被吸收,那颗种子急速发芽长大,在静雄的心里深沉而牢固的扎下根,再开出花来。

他对临也,并不是完全的恨,否则这么多年来他有那么多机会下手怎么可能不去做呢?

直到终有一天他忽然意识到,花朵才像是嘲笑般的绽开了花瓣,骤然膨胀起来的感情撑破恨的壳子,汹涌地挤满了空虚的内心。

于是他也终于不得不去正视了,那些鲜红的花瓣,全部都是他对临也不可言说的爱意。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却又是如此残酷的现实,彼此憎恨纠缠多年,平和岛静雄在经历了几乎杀死折原临也的状况后、在折原临也消失于池袋快一年之后,才确认了自己对他怀有爱意。




【After】

前篇【Blau im Blau】http://mxy009.lofter.com/post/1cfb40b6_77f9b6b

算是填补遗憾吧,去年夏天写Blau im Blau的时候临烧还没出,因此接续的背景是十三卷的节点。那时候赶着出本,赶着出门远行,也赶着在看临烧之前写完,在炎夏里完成的东西有不少瑕疵,篇幅又很纠结,也不知道怎么一冲动就写了一万四,还有至今看来都觉得结尾特别扭。半年之后觉得有了很多新的想法和认识,虽然德意志情结是完全没变orz,想让他们俩在远方和好的念头也没变。于是索性就把它修补填充起来,变成一个较为完整的故事,这样算算,竟然一年就快要过去了。希望最终写完的成品出现时,能够让大家看得明白也不跑偏×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为了赶上CP出本,I will ziguadongnanz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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