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家 FIN

※摸鱼群周练扩写,主题:栖息之所

※在一千五百字限制里塞了个可以写一万五千字的设定(愁

然后实在没时间推翻重来了,勉强扩到四千多字(土下座)


街上的行人各自匆匆,静雄看了许久,才等到前辈喘着气跑进酒馆。

“抱歉抱歉!静雄,我来晚了。”雷鬼发型的男人见他安然无恙,才长出一口气,抖抖风衣在对面落座。

“不,别在意,汤姆先生,我没等多久。”他放下牛奶,从怀里拿出特制的盒子交给前辈,委托人要的水晶就封印在内。

还好,两人分开前施的法术并未失效,冰系魔法仍旧牢牢包裹着那块蕴藏了强大热能的水晶。

汤姆一边小心收好那块麻烦的东西,一边道“亏你能安然脱身,那可是一头雷兽跟两只龙鸟啊!”雷鬼发型的赏金猎人显然还对不久前的战斗心有余悸。

金发青年想了想没有答话,只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了他的牛奶。

很快酒馆内的座钟就结结实实敲了十二下,静雄跟前辈对视一眼,按规矩走到地下的七号室交了任务,等到核查完毕,就各自取了报酬离开屋子。

这家酒馆是赏金猎人在都城最大的联络点,任务的发布、领取、核查,全都有着严格的管理,和最为迅速的时效性。同时,在这里,只要你能接下最为棘手的任务,也就能获得最为丰厚的报酬。不止是金钱土地这一类的东西,名誉地位、珍贵的魔法材料、奇珍异兽和外族人,甚至是多数人只在传说里听过的东西,都可以成为对应的报酬。

汤姆把已经属于他的魔法材料收进口袋,看了眼静雄手里形状奇怪的金属制品,“这东西是什么?”流浪法师有些担心,这位后辈虽然凶悍但是为人太单纯善良,每次的报酬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至于汤姆时常担忧他是不是被骗了。“看起来没有魔法的波动,也不怎么贵重的样子。”

静雄摇了摇头,只是温和地跟前辈说自己有分寸,便接着推说家里还有人在等要先走,收起那块奇怪的报酬转身离开。

汤姆看着后辈的身影迅速隐没在人群中,轻轻叹了口气,却不知道静雄每次得到的报酬,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穿过繁华的集市和暗巷,从城墙边的钟楼缘阶而上,自不会鸣响的钟下进入长廊,小心穿过绿植覆盖的隧道,再出来时已身在王城之中。

作为整个国家最神秘的存在,连都城的贵族世家也无人踏足入内过的王城,实际上与常人想象的奢靡宫廷毫不沾边。高耸的城墙之后、负责处理国家要务的中枢王城,全然一派破败荒凉的景象。

静雄顺手拔了几蓬杂草丢开,转过画壁斑驳的回廊,便看见某人在庭院里悠闲的喂龙鸟。

“小静你回来了?”那人完全没回头,却时机刚好地开了口。

“嗯,”静雄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今天又是你干的吧?”

两只龙鸟低低叫了几声,似是在跟静雄打招呼。

青年丢出金块,眼见龙鸟一只一块叼住,拍拍手转过身来,“当然了~要是你被雷兽干掉了,多丢折原家的脸?”。半眯起的眼睛是诡异的血红色,配上暧昧的笑容,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本能地觉得危险,却又无法避免被魅惑。

不满之下极度想抄起什么东西丢过去,但看了看光秃秃的地面,静雄深呼吸几下把冲动压了回去。毕竟,原本散布着石块跟枯树的杂乱庭院,在两个人相识的第一年就被静雄处理干净了,该扔的扔、该拔的拔,虽说初始目的是想打中那个到处乱跑的混蛋跳蚤。

“不过就是只雷兽,哪有那么严重。”静雄的声音渐小,“还有谁是折原家的。”

黑发红瞳的青年笑了笑,“好吧,不过那可是能以一敌百的雷兽,即使是小静你那种身体也扛不住雷击的吧?”随着语句凑到跟前的呼吸都吹到了脸颊上。

后退一步,板着脸把怀里的报酬丢了过去,“边城的兵符,趁他们还没发觉赶紧动手。”

吹出花俏的口哨,城主大人转了一圈他带毛边的黑色大衣,将兵符揣进口袋,“谢啦,小静。”他冲静雄微笑了一下,蹦跳着往书房去了。

什么嘛,担心我就直说啊……

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静雄等他走远,才拍了拍某一瞬开始跳得急促的心脏。

也不枉他接了这么烦人的任务给这家伙换兵符。

 

忽然喷出的龙息吹得静雄衣服乱飞,但等金发的暴力男回过神来,就变成了他摁着龙鸟修理的状况。“哎哎,我说舞流和九琉璃,”静雄露出了一口漂亮的牙,“临也君就算了,就你们俩也敢瞒着我,嗯?”庭院里只剩龙鸟稍显凄惨的叫声。“明明是我孵出来的蛋,结果老是偏向临也那个混蛋啊。”他对此十分不满。

实际上也没怎么动手,静雄就放过了她们。龙鸟绕着他飞了几圈,“扑啦啦”变成两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姑娘,一边一个挂在他身上撒娇。

皱皱眉头,静雄还是扛起坐在肩膀上的两个丫头,去金库取金块喂她们。

这对应该已经灭族的,传说中的神兽,就是静雄某次任务换回来的报酬。

嗯,起因同样是因为名为临也的青年想养。

不过,对于别人来说,即使能得到龙鸟蛋恐怕也养不起吧,毕竟可是以金子为食的。除了自家那个混蛋跳蚤,谁还能养得起?静雄微微翘了嘴角,把两个丫头丢进金库,强硬宣布饭后继续收拾他们家荒得长草的外庭。

两个丫头一齐朝他做了个鬼脸,便一头扎进了金子堆里。

赏金猎人靠着巨大的石门伸了个懒腰,催着她们快点,念叨着金子吃多了不消化,忽然伸手拉住舞流拎到跟前,“临也今天中午吃饭了没?”

小姑娘眨巴眨巴和临也极为相似的红眼睛,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

“啧。”静雄把舞流放下,琢磨着该怎么收拾那个不听话的家伙才好。

不爱惜身体,肆意妄为,喜欢硬抗那堆乱糟糟的政务,时不时还要因为推行新政令被人暗杀。

他对于临也各种几近作死的行为都感觉十分暴躁,却又无可奈何……谁叫那个死跳蚤是自己家的……

想到这里,他笑着叹了口气,拨弄一下自己的头发,随后把吃得欢快的龙鸟姐妹揪出来,一把关上了金库的门。

厨房炉火上煮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静雄把切得碎碎的材料倒进软烂的米粥中,得意到这下那个嘴刁的跳蚤没法挑食了。

盖上锅盖,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把缩在一旁打起瞌睡的舞流跟九琉璃抱回了她们的卧室,温柔的给她们盖好毯子。

 

在这荒凉冰冷的王城里,他们四个就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了。

“家”是什么呢?年幼的时候静雄并不理解,但每次涉及到这个词,他都会怀念起自己有家的时候。他还只有几岁大的时候,一家人生活在远离人群的小村镇。不需要生活条件多么优厚,仅仅是有父母和弟弟,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可是就连着小小的幸福,也很快就被剥夺了。

原来,他的父亲是被人类称为怪物的种族。

战争的铁蹄踏碎了村庄的安宁,也彻底改变了一家人的生活。年幼的静雄被那些入侵的强盗砍伤滚落山崖,而他的父母因为不容于世的恋情被曾经和睦相处的村民送上了火刑架,弟弟也不知所踪。

平和岛静雄成为了孤儿,然后被路过山崖下的老头子救起和收养。

年幼的静雄是孤独的,是排斥人群的。收养他的老头子未曾亏待过静雄,带静雄流浪过许多地方,教给他许多道理和生存的技能,却早早的为任务丢了性命,再次留下了金发的小伙子一个人。

埋葬了老头子之后,少年继承了养父的工作,以赏金猎人的身份开始活跃于都城,也渐渐靠他的怪力有了些名声。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他一直都在追寻“家”。他渴求着有人能接纳他,能温柔对待他,给予他温暖跟爱意。

十年前,介于青年和少年时,因任务中被暗算而重伤的他倒在王城边。重伤失血过多,静雄以为这就是最后的遗言了,模模糊糊中自嘲般的嘟囔了许多,也轻易泄露了深藏的执念。

“你,想有个家吗?”几近昏迷之际,静雄仿佛听见了来自天际的声音。

被这句话所蛊惑,被成功诱骗,他踏进了受诅咒的王城。

从此开启了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那个开口蛊惑他的、救治了他的,也是被囚禁于此的家伙,与他年龄相仿、同样孤身一人,被排斥在人群之外却又希望能被人所爱……

折原临也,被恶毒的诅咒困于城中,以“平等爱着所有人类”这样荒诞的准则,执掌着整个国家的命运十数年。

命运何其讽刺,流淌着神裔血液的人类,和渴望成为人类的怪物之子。

初时矛盾确实尖锐到了极点,从互相看不顺眼发展到彼此深恶痛绝,恨不得杀之后快。静雄忍耐了许多次,重复着“不能杀掉自己的救命恩人”,却还是每次在临也故意挑衅时忍不住发怒,最后有很大几率再演变成一场恶战。

少年从未见过如临也一般让他恼怒的家伙,如一只四处吸血的跳蚤,又像是聒噪的苍蝇,如果可以的话,也许他会用所有他知道的糟糕的昆虫来形容那个家伙。

特别是临也在他醒来后表现出了失望和厌恶之外,用那张讨人嫌的嘴巴叽叽呱呱说个不停,还给他起了“小静”这样恶心的外号。

真是太糟糕了!静雄握住拳头,带出按压骨骼的脆响。

但在深入了解之后,静雄开始转变了对临也的看法,他甚至无法想象那些布下诅咒的人到底是有着多么污秽的心肠。

乱世中的国家早显出倾颓之势,不过危墙倒塌的早与晚。为了保住他们的身家性命和富贵荣华,上流贵族与主教们合谋了一出弑君篡权扶植新王的戏码。而人类的水平显然已经不够满足要求,他们便将脑筋动到了更强大的种族身上。

为了得到极端畏惧却又疯狂渴求的神明的力量,他们将年幼的公主献给神,得到了存在一半神明血统的孩子。王城中知晓内情的人全部被屠戮殆尽,被视为邪恶禁术的诅咒,将无辜的公主和她尚未出世的孩子锁在这鸟笼般的王城之中,非死不得逃脱。

几年之后,公主终于结束了短暂且痛苦的人生,而被独自留下的,就是临也。

倔强的黑发少年拒绝着静雄的同情,也叫嚣着终有一天要把他这个怪物的孩子送进地狱。

 

可然后呢?他们的身边还是只剩下对方了,可以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敌手,可以在危急关头生死相许的同伴,可以击破隔阂跟心防的……独一无二的你……

打斗时不相上下的酣畅淋漓,伤痛时口是心非的互相关切;一同抗击刺客的暗杀,一起在宫殿的屋顶看星星、纵览都城的风貌;相处间日益增加的默契和暧昧,在酒窖里拼酒后醉醺醺的亲吻,最后静雄再也没理由留在王城时才剖白的感情……

 

只有我才能与你匹敌,只有你可以和我对等。

不是任何其他人,而是你,在你的身边,我才有“家”。

 

“所谓的‘家’,不是单纯指住处吧,再好的房屋也不过是暂时栖身之所,真正重要的,是人啊。有在等你回去的人,有你想要回去见他的人,那里才叫‘家’。”老头子很久以前跟他这样说过。

静雄一副几欲流泪的表情,却并不是因为再次揭开锅盖的热气扑了眼睛。

光是有那个糟糕的家伙在,他就觉得已经幸福得可以哭出来了,实在是超级难为情又控制不住的感情。且十年来不曾有丝毫减少,只会随着时间的积淀,连结成愈发厚实温暖的羁绊。

也许并不是单纯的爱情,还混合了许多复杂的东西,但是,并不愿意将对方称为恋人或者爱人。

我更愿意说,你是我的家人,是我想要穷尽一生守护的归宿。

 

天擦黑的时候,静雄端着碗踢开了书房的门,“喝粥,下次胃疼没人管你!”

脸色发白的临也笑了笑,“可小静你还欠我一句呢。”

静雄微微叹息,放软了语气,“我回来了。”手臂慢慢圈住了临也。

“欢迎回家。”尾音终是被吞没在了温柔的亲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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