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特别许可权(ABO)【番外】【作茧自缚】

※一点都不甜,相信我(PIA

※虽HE然有刀

 

“嘛嘛,总之这不重要。”新罗摆了摆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阳光穿过镜片映射出两块光晕,让临也看不清新罗的眼睛,“只不过,你还是不愿意醒来吗?”

不愿意,醒来吗……

像针一般的疼痛从脑子中间炸裂开,迅速扩散到全身,像在数九之时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随后冻住了全身。

 

呐,你有没有过,觉得完全无能为力的时候?

生活便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的人都紧紧束缚其中,不断压榨、逼迫,让人们不得不为了活下去或者活得更好而互相厮杀、甚至是踏着别人的血肉继续前行。

只是若干年过去了,现代的社会被伪装的看似平静,那些凶残暴力被隐藏的沈晦,又或者衍生出了更为压迫精神的方式,将可怜的人类网缚其中,从出生榨取到死亡。

饶是如折原临也这般表现得游刃有余,直到某一日真正狠狠撞到网上的时候,也才明白自己同样逃脱不出。

他也好,静雄也好,身边任何的人,世界上任何的人,都不过是被所谓的生活,所谓的人类文明所网住的可怜虫而已。

 

医生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拨弄桌上的水杯,不再看瞬间开始僵硬的临也。只有水杯里不自然地旋转着的漩涡一直不肯停,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似是通往异世界的锁眼。

蒙尘的记忆被轻柔擦拭,再度显露,然后就掀起了被刻意遗忘的锥心刺骨之痛。

原来记忆,也可以撕扯成这样的碎块。

 

没有雨雪或大风,没有小说情节常出现的任何特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晴天。那天的太阳好像还有点毒,带着初夏的火辣和燥热,风里有蝉鸣的声音。

Alpha和他怀有身孕的omega如往常般,一同出门去超市采购。临也在静雄不悦的眼神里没再继续蹦跳,转而亲昵地扯着他的袖子,再到偷偷握住了alpha的手指,好心情地翘了嘴角。

那个时候,他还想着,这也是所谓的“爱”和“幸福”的感觉吗?旁边那个染了金毛的家伙在阳光下甚至有在闪闪发亮的错觉,临也微微调整着呼吸,感觉胸口有鼓鼓胀胀的温软情绪纠结成团,磨蹭得心里痒痒。

 

不管是作为omega或者单纯作为“人”来说,折原临也都是个异类,游离于人群之外,被拥戴又或者被排斥。

从很多年之前开始,就是如此。

他狂热的爱着人类,也同时疏远着人类,只因为他是不能融入其中的异类……将自我暴光在不能和他对等的人类面前,将感情和脆弱坦白给无法接受的人类,无论是多么动听的情话,也只能变成被辜负的虚言。

就如绝世高手般孤独绝然却连一败也求不得,独瞰众山的寂寞唯有和他同等的人才能体会,才能破解。早早便被这种孤寂感包围的临也,甚至已经遗忘了身为“人”该有什么样的情绪和表情,只余下假笑的面具。

直到静雄出现在他的眼前。

被新罗介绍给他的少年板着脸孔,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强大的信息素清楚宣告着他是个多么出色的alpha。临也那时候在想什么呢?他不记得了,或者是根本无需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舔了舔嘴唇就直接掏了刀。

对面家伙家伙啊,虽然不能算同类,可是有着跟自己一样的感觉呢,并不是“人类”的异类。

可是终归是不同的,折原临也终归只是个会受伤会死掉的人,只有心理上是怪物,其余还是普通的人类。讨厌疼痛,不喜欢伤害,想要站在人类的顶端,想要,被爱。他也会脆弱,也会被打击甚至被支配,他也不过是个,终有一日要被人标记的omega。

而对面那个alpha,强大,坚韧,如怪物一般刀枪不入,却妄图有一颗人类的心,有人类的感情。

哦,你凭什么呢?临也是这样想过的,平和岛静雄是个怪物啊,你凭什么去爱别人呢,又有何德何能,被爱?

后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以为会被踢出特工筛选的静雄,因为被临也挑做搭档而变成了组织的中坚力量,再到后来,变成临也的伴侣。

在遇见静雄的时候,临也才头一次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脆弱又不堪一击。他是那样热烈的渴求着被人所爱,不像自己这么怯懦,不像自己这样惧怕伤害,哪怕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也希望有人能温柔以待。

而折原临也呢?其实也无比希望得到爱啊,却又不想感受到相应的疼痛,外表强硬的他原来是那么的纤细又容易受伤。与那个怪物般的家伙截然相反,他选择了逃避。那么,就由我来爱着世人吧,夸张又扭曲的,对全部的人类呈现着近乎病态的“爱”,又或者该说是执着吗?

他本该是厌恶静雄的,他们的存在,以及各自所呈现的心态,以光与影来形容恐怕是再合适不过。静雄是炽热的光,无所畏惧又坦荡直白,哪怕会灼伤也义无反顾;而临也是影子,安静、沉默、阴暗,却可以在光芒退却时吞噬整个世界。

可光和影是如此的紧密不可分,有光照射的背面就会有影子,而影的存在,就证明有光。

一开始是像他们的搭档组合一样,即使彼此不满到极点,也能用无可比拟的默契撕裂眼前的所有敌人,两个人生生干掉上百人什么的,他们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等时间一长起来,感情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人终究是感性的、有主观情绪的,即使是临也跟静雄也不例外。但抛开那个原本就很温柔的alpha不提,临也是惊讶于自己对静雄的情感变化的,明明已经认定对方是不折不扣的怪物了,明明觉得哪一天他们中有一方离开组织的话就会立刻不择手段地杀死对方,为什么……还是会有一天觉得那个没什么神经的草履虫星人如此吸引人,甚至开始贪恋他身上不怎么好闻的alpha信息素,开始想要占有他的全部,想要从他身上汲取到温暖呢?

临也把一切都归咎于alpha对omega的自然吸引,却不肯直视自己在谈到静雄时,心口的撑塞和酸甜。

他觉得自己掩藏的很好,你看,连那个几乎朝夕相处的草履虫都没发现一丝异样啊。可笑又固执的,自欺欺人。

 

已经看临也的心思看得比沼跃鱼还穿的新罗推了推镜片,随手记下一些有趣的细节,整理起来交给了九十九屋。再然后,与顶头上司一起策划了一场小小的“意外”,从背后推了临也一把,把那个别扭又恶劣的omega推进了alpha怀里。

Beta先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毕竟,从静雄和临也的关系是那么错乱和复杂,针锋相对,犬猿之仲,性命相搏,却又默契十足,暧昧丛生,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人。

如果说医生本人就是一根紧紧缠绕追逐着赛尔提的线,那他的两位老同学,恐怕就是两根纠缠成乱七八糟的一坨的线了。

从心理上来说,他其实还是有些微负罪感的。抡起关系的亲密程度,静雄对新罗来说大概要比临也亲近上好几度。一则是相识的早,从小就看着alpha从满身伤痕的小正太长成现在这样的“怪物”,二是因为静雄的简单直白,还有内在的温柔,某种意义上和赛尔提十分相似。何况,赛尔提也和静雄是朋友,一旦让赛尔提知道新罗算计了静雄,大概还是会对他生气的。至于临也,倒说不上喜恶了,只是这个糟糕的中二病患者,变态中带着扭曲的性格,实在是跟他有着诸多关联,大抵总有些同性相斥的意味。其他方面来说,临也更是个名副其实的恶友,总是想法设法打搅他和赛尔提的甜蜜时刻,唔,虽然这更多的时候是岸谷先生单方面的骚扰跟调戏。

那么,把这两个家伙撮合成了,他们就不会来影响任务之余、属于他跟赛尔提二人世界的短暂时间了吧?医生嘿嘿干笑了两声,把omega的抑制剂配方稍稍改动了一下。虽然手段不甚光彩,他还是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岸谷计划通。

 

然后如预想一般,临也被静雄牢牢地抓住了,不管是出于“负责”的因素,还是两个人都发现自己不能容忍他人占有对方,进而察觉情愫渐深、结为伴侣,总之他们在一起了。

再然后呢?新罗开始察觉出了不对,甚至可以说是,有了一丝惶恐的味道。他此从没有想过,光和影相互依存又相互对立,但是如果将他们糅合在一起呢?是影子被光照亮而消失不见,或者是光被影子整个掩埋,更或者原本的“光”跟“影”都不复存在?!

这种想法使得新罗几乎忍不住地浑身颤抖。虽说不管是静雄还是临也,如果能被改造成这种贴服安分的家伙,绝对是社会的幸事,但是,那样的两个人还是他所认识的“犬猿之仲”吗?!

他所认识的静雄是强大的、坚毅的,内心温暖又柔软,却是含蓄内敛的,待人礼貌又疏离,最大的缺点也只是无法控制怒气跟暴力。好吧,在新罗看来其实这也并不算什么大毛病,谁叫他们是做特工的……然而跟临也确定关系之后、他们有了孩子之后,静雄身上的温柔跟平和的气息变得太过浓重了,像是突然磨平棱角的尖石、钝化的利刃,收起了锋芒变得迟钝起来。

而新罗熟知的临也,总是游走在危险和暧昧的边沿,声称他爱着全人类,有些寂寞又阴暗,实际上是比谁都缺乏也渴望着温暖跟爱、比谁都容易受伤害也拒绝受伤害的。他可以玩弄人类、算计人类,可以在人群中掀起一场滔天巨浪而片叶不沾地抽身离去,但他不会轻易地信任谁,不会轻易地泄露感情,哪怕总是在笑,那笑意也没有传递到眼底。可是现在他对静雄放下了全部的防备,甚至可以在他怀里放声痛哭,他不会再折腾出许多麻烦却也对人类失去了不少兴趣,如一个原本紧闭起来的贝壳,却唯独对静雄敞开了一切。

爱情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是的,爱情就是这么可怕啊。哪怕放置于新罗自己身上,他对赛尔提的迷恋爱慕,又何尝不是足以称为病入膏肓的程度?

足以扭曲一个人的全部,却也足以成为他整个世界的支柱。

 

他们后来也没有走到超市,半路就收到紧急联络,静雄抱起临也就跑向了新罗家。把omega交给新罗照顾,静雄扛着新配发的机枪坐上了赛尔提的后座,临别时男人回头笑了一下,在阳光下灿烂得刺眼。

水杯里的气泡咕嘟咕嘟,骤然想起的枪声随着子弹穿透临也熟悉的躯体,撒开一大片鲜艳的红色。Alpha胸前的白衬衣被染成狼狈的猩红,然后猛然倒地。一瞬间的事情,却像在临也脑子里放慢了无数倍,拉长,消音,最后变成了沉寂的忙音……

支柱,塌掉了哦。

头开始不受控制地疼起来,临也抓着胸口,只觉得自己开始吸不上气来,呼吸困难。眼睛看不到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有大块大块的黑色跟红色交织着,缠绕着,在他眼前幻化出毫无规律的动画,一会儿又变成了血液飞溅的模样。

好想吐!临也捂着嘴巴干呕起来,小腹一阵紧绷,“扑通”跪到了地上。情绪像是麻木了,只剩下无法名状的酸涩和苦楚,狠狠袭击着胸腔。然后胃开始抽痛起来,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冒出酸水,随后只来得及双手撑住地确保不压住肚子,临也就吐了出来。

秽物和随后稀里哗啦落下的咸水混成一滩,弄脏了他的手掌,他却根本察觉不到。脊背像是被谁压上了重物,无论如何也直不起来。

混蛋草履虫!你不是跟我承诺了一生的吗?!你不是说只有我才能杀死你的吗?!濒临失控的omega嘶喊出来,吓得新罗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隐隐的钝痛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全身,临也慢慢地站了起来,本应毫无难度的动作,却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小静,你,这,个,骗,子……

 

“所以,”新罗推了推眼镜,看着床上消瘦了许多的omega,攒紧了手里的笔,“你还是听我的……”

“我拒绝!”临也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虚弱,这一句话却说得异常坚定。他费劲地侧过身来看着医生,双手抚着肚子,隐隐呈现出保护的姿态,“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她’的,新罗,任何人都不行!”

这种模样的临也是少见甚至说罕见的,坚定又不容反驳的,几乎带了些垂死挣扎般的意味。

“你明知道,咳,”beta先生斟酌了一下用词,“以你现在的身体和情绪状况,恐怕很难保证母子,不,是父女平安,而且……静雄他……”

他,已经不在了啊。

临也瞪着眼睛,努力缩起身子,“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新罗,别做没用的功夫。”

医生苦笑了一下,还是照例把最新的检查结果放在临也床边,然后退出了屋子。

Omega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颤抖着拿过了那几页纸自己看。

新罗说的没错,因为他的情绪崩溃,不眠不休,连饭也没有好好吃,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差到了临界值。以前哪怕是和小静打架,被折断了手臂、满身伤痕,也没有现在这般虚弱。胎儿的一切都和他紧密相连,受到母体的影响,现在的情况也十分不妙,即使勉强生下来,可能也会体弱多病。临也咬了咬嘴唇,什么嘛,你不是我的孩子吗?不是我和小静的孩子吗?!继承了那种怪物的基因,怎么会这么脆弱啊!他忍着鼻腔里的酸楚,不敢去想自己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手掌底下传来了细微的颤动,好像那个小家伙也在嘲笑他一样。

按新罗写下的建议,既然标记临也的alpha静雄已经死亡,为了避免临也后续产生继续发情却无法纾解以及可能产生的信息素紊乱等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手术切除omega的腺体。可是……临也一只手慢慢捂住心口,这里一直都存在着属于他的alpha的信息素。而且,一旦他同意了切除腺体,也就意味着,他保不住这个孩子了。

这让他怎么能同意新罗的方案呢?小静死掉了,和那个alpha有关的东西,最后也会一点一点从他的生命中被剥离,甚至有一天他会忘了自己如此深爱过那个愚蠢的alpha……临也突然觉得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人,越是紧要关头,他越是狠厉越是果决的……可是现在,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保留下腹中的小生命,那毕竟是,他和小静的孩子来着。

那个,混蛋alpha……

 

 

 

 

——————如有BE爱好者请到此为止—————————

 

 

 

“啪!”碎裂的声音在屋子里变得十分清晰吓人,临也猛地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新罗狼狈地擦拭着被打湿的键盘和桌面,一切都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是做梦吗?还是怎样?临也觉得自己身体发软,甚至额角胀痛,好像刚经历了什么痛苦不堪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细节。

他掀开被单坐了起来转身下床,下意识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里面的小家伙有力地回给父亲一脚,让他差点站不住。

“我们回来了!”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随后是机械落地的“哐当”声,接着门田在后面喊着“静雄不许把枪随便乱扔啊!”夹杂着和魂组其他人聒噪的闲聊。

“赛尔提欢迎回来~~”新罗已经越过临也先一步冲了上去,抱住无头骑士怎么也不肯松手,最后被“爱的肘击”击中才松了手。

Alpha走进屋来,看着临也的样子稍稍皱了眉,走上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新罗有没有说什么?”

临也看着眼前紧张的笨蛋,摇摇头撑着腰把手递给他扶着自己往外走,“好像刚才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还被新罗吓醒了。”

静雄松了口气,帮临也整理了一下衣服,“梦里边都是反的,不用相信。”

“嗯。”omega侧过头来,旁边的家伙也正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说不出的缱绻。

于是他笑了笑,伸开手指扣住静雄的手,“我们回家吧。”

 

而等组员终于散的差不多之后,新罗才舒了一口气,将杯子的碎片收拾妥当丢掉。原本只是想对临也做个心理暗示的催眠,结果一不小心搞得太过分了啊……

医生擦掉满脸的汗,幸好这个催眠做得不深,也没有什么后遗症,被临也直接当成了噩梦。

否则,自己大概会被静雄提着领子从楼顶丢下去吧……

不过这个冒险好像还是有所收获的,原来折原临也最惧怕的事情,居然是这样的。新罗推高滑落的眼镜,这可真是有趣又令人吃惊呢,这样的临也,实在是和过去大不相同。

只是,新罗把写好的内容加密收藏起来,并没有打算再去干预了。

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光和影,即使扭转了方向,也没有别人能取代各自在对方那里的位置;即使各自的性格跟行为变化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世界就还由对方作为支柱,不管是出于何种意义的,宿敌,搭档,或者伴侣,不都是一辈子吗。

那些柔软的感情,温暖的爱意,是最大的弱点,可是,也会是最坚硬的盔甲吧。

新罗觉得他不该再去想别人的事情了,还是去多抱着他亲爱的赛尔提交流感情来得实在,即使被打了也心甘情愿。

因为爱情,本就是作茧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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