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黄昏 Fin

※一个临时起意的故事,短+烦+临也为主,含未来设定和家长组,防雷慎入……

 

“咳咳咳咳……”临也挥开眼前乱飞的灰尘,慌忙拿出氧气面罩扣好,深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他戴好护目镜,“那么,小混蛋们,我进去了~”言罢,他按掉手上的通讯装置,免得听舞流聒噪的抱怨。

如果没有计算错误,当年设下的机关现在应该已经失效了吧,要不然他也不敢一个人来这处各方都派过无数人来探寻也无法深入的地方。

废弃了近两百年的小工厂里空气质量有够差,临也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包的带子,小心地继续往里走。

原先准备的照明灯是用不上了,阳光透过破烂的铁皮顶棚和没了玻璃的窗户,从各种奇形怪状的孔洞里挤进来,把这个空旷的大金属盒子照得通透。

早先应该是米白的墙漆现在都变成了暗沉发脏的颜色,不少地方因为风吹日晒都已剥落,露出生着锈的钢结构来。

地面上混杂着碎玻璃、墙皮屑、锈迹和当年工厂爆破时炸碎的机械部件,鞋子踩在上面咯吱作响。中间还偶尔冒出几颗翠绿的杂草,仿佛宣告着这里早已不是临也认识的那个地方。依稀还能看出外壳形状的大型机械上散步着爆破留下的痕迹,剩下的只有厚厚的灰尘跟铁红的锈迹。

在备用能源供应失效了五十年后,大部分的禁制都已经超出了使用极限,而依靠着太阳能运转的几台防御设备是当年的最新作品,智能识别系统在扫描过临也的瞳孔后,顺利放行。当然,如果来人是和之前那些一样探索者或研究员,这些被命名为加姆的设备绝对会用激光和烈焰击退他们,若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攻击,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台,它们也会使用自爆连带闯入者一同化为灰烬。

孤身闯入的“探险者”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已经开始落灰的头发,循着印象找到了被隐藏在钢柱上的暗门。

把那块铁板丢到一边,临也俯身看了看下楼的转梯,再次照到阳光的黑色钢筋,两百年后仍然显得冰冷又坚毅。随手丢了块石头下去,每每砸在铁网的阶面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也证明着折原四郎的手艺即使过了两百年还是这般结实耐用。

沉寂了两百多年的地下空间在这几下声响之后,再次迎来了久违的光明。

声控系统将灯管再次点亮,照出了隐藏在废墟之下的王国。被折原四郎戏称为“海姆冥界”的研究所,也是折原临也和他的妹妹们,还有其他那些仿生者的诞生之地。

二百多年之前,由尼布罗公司支持,在此处建立了第一个隐秘的仿生者研究所。

严格意义上来说,临也也好,舞流和九琉璃也好,还有和他们相识的很多家伙,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在经历过漫长的现代战争之后,地球上的人口已不足二十亿,其中还有近三分之一带有明显且影响正常生活的残疾。在这种状况下,原本被各国极力压制的自主机器人甚至仿生系统的开发研究,都被提上了台面。

对新技术带来的后果一方面是未知恐惧,一方面是人类生存发展下去的需求所迫。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不管有多少次前车之鉴,禁忌的诱惑都是难以抵抗的。随着仿生肢体和仿生器官技术日趋成熟之后,尼布罗公司也私下研究出了仿生大脑。

两年后,第一个全身都使用了仿生技术制造的出来的“人”,在这个地下王国睁开了眼睛。

当然,并不是每个仿生人都能做到和人类相近,他们中的大多数只得到了和人类相似的躯体,却没有得到相应的灵魂。比如折原临也自己,就是一个丰常好的例子。

即使混在人类之中生存,他也无法克制那种绝非常人的心理,疯狂的爱恋“人类”,想要探究人类,想要剖析人类所有的方面,想贯彻人类的感情,甚至是想要如棋手一般驾驭人类。

昔年折原四郎曾经评价过,临也绝对是他最有病的一个作品,也是最不应该放出去的一个。

对此临也只得耸耸肩不作回答,研究所里有几个没病的吗?那时候他正帮着响子给双胞胎妹妹更换脊髓液,也还不知道,最后被带到外面的恰恰是他们几个有病的家伙。

隔着面罩是闻不到味道的,但是临也踩着和两百年前一样的步伐蹦跳着,听见鞋跟扣在那些特殊的地砖上发出的脆响,就好像闻到了从前一般弥漫在地下的淡淡香气——折原四郎专门为他的妻子栽种的玫瑰的气息。

不,两百年过去了,没有光照和水源,恐怕种在空气循环中控室的那些花儿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手指摩挲着走道边的金属凹槽,临也有些惋惜,犹如离家多年而归的游子,对于时过境迁感到一阵莫名的荒凉悲哀。这里,早已不是他熟悉的样子,而他所怀念的、所牵挂的,都已经是泛黄的回忆了。

他咬住下唇,绕过坠落物和散落在走廊里的各种实验器械,加快了脚步绕过曾经熟悉的那些地方往更底层而去,直接奔向他的目标所在。

无差别攻击的保护措施果然已经断电失效了,临也拍了拍胸口,否则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到保护区来呢。即使是在两百年前,这里也是只有少数高级研究员才能踏足的区域,更不用提临也他们这些被严格限制行动的仿生者了。

往里走,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区域基本都因为被爆炸波及而损坏,试管里原本装的各种液体都已经蒸发殆尽,只在玻璃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半成品的仿生四肢凌乱地挂在墙壁上,却因为长久无人打理都沁了污渍,失去水分的皮肤皱巴巴的紧缩着。临也看了眼那堆像是风干腊肉一样的手脚,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拍了张照片传给舞流和九琉璃,没敢去听通讯里会有怎样的吵闹。

第三层的区域倒是相对保存完好,但是失去了维护的冰柜已经解冻了不知多久,其中保存的脏器大多已经萎缩,样子极为不妙。强忍着恶心,临也取出了几个角落处看起来还算完好的装进随身携带的缩小胶囊里,至于回去之后能不能用就得看新罗的技术了。

越往里走状况就越好一些,探险者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的疤痕,暗自希望愿望不要落空。

第六层保存的脑干和脊髓等物品都被封存的容器保护的相当完好,临也舒了口气,这下估计就够用了吧……

从仿生技术引发的暴乱开始,全球范围内都严格禁止了相关了一切研究,而使用了稀有元素[Buri]的生成材料更是成为了不可生产的违禁品。随着位于南非的[Buri]开发矿坑被多国共同轰炸掩埋,所有研究机构自愿或强制被关闭,仿生躯体部件持有者死亡后的部件销毁,几乎所有相关的资源都被封锁完毕。

除了尼布罗这间研究所里,超前技术所制造的几名仿生人和跟他们一同逃出去的两名研究员之外。缺少[Buri]元素制造的仿生部件,临也他们即使受了伤也不能愈合,躯体无法更新代谢有问题的部件,过了太久他们都开始出现种种问题。

尤其是,充当着家长角色的折原夫妇去世后的这一百五十年,连用其他元素制作的替代品也经常会造成身体的排异反应。他们急需要有活性的[Buri]元素补充,否则可能会集体死去也说不定。虽说寿命已经是正常人类的两倍有余,但是对于大半时间都在忍受各种痛苦的他们来说,甜蜜真的太短暂了,何况要是这样死掉,保不准就会被现任政府发现些他们必须保护的秘密。

收集完毕所有可以带回去使用的东西,临也长出了一口气,扶着门框休息了几分钟,检查好面罩显示的氧气剩余量,决定还是要去最里面试试运气。

出发之前,其实绝大多数成员都不赞成临也进到太里面,他们只希望每个人分到一些[Buri]元素就够了。新罗是害怕临也遇见那个会影响赛尔提的存在,而双胞胎和门田则是担忧临也会看到希望破灭的情形。在研究所的最里层,被尼布罗精妙的尖端科技封存起来的,是对于临也来说,绝对想要夺回来的东西。

令临也诧异的是,最里层的禁制竟然还在,他焦躁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居然有切断备用电源也无法吸取太阳能还可以维持运转的设备?!这简直闻所未闻,即使过去了两百年,现在的人类也很难做到……

思索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小刀,摸着墙壁不断敲击试探。摸到一处声音有异之处,临也果断挥刀戳穿了薄薄的钢板,豁开一个大口子。密集的线路搅在一起,临也捏起其中一根剪断,然后小心拨开一部分,露出了被隐藏在下方的黑盒子。他眯起眼看向盒面下角的金属铭牌笑了笑,Orihara Shirou&Orihara Kyouko,抱歉啦,父亲和母亲大人。

开了盒盖,临也找出一条数据线将自己的芯片连到了盒子中的系统上。闭起眼睛,将脑内的杂念摒除,开始专心进攻电子锁的防护程序。

十几分钟后,当他喘息着睁开眼睛,额头和脸颊边都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水。果然尼布罗的这群家伙,都是可怕的鬼才,只可惜,二百年之后,由他们亲手制造的仿生人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

直接和系统接驳带来的后遗症让临也龇牙咧嘴了一番,不过他还是忍着细微电流带来的麻痹和微痛站了起来,在门口亮起来的面板上输入了一连串冗长的数字。门内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哒”,随着第一道门喷出气体缓缓解封,后面的几扇门也依次开启,顺序打开。

这大概也是天意,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临也,恐怕谁也无法找到开门的关键,也没人比他更了解折原夫妇,能找到突破的方法;更或者,倘若是他人输错了密码的其中一位,这里可能会立刻被冰冻甚至爆炸吧。

穿过层层大门组成的回廊,地下最深处,临也终于打开了被沉寂凝固了两百年时光的一排封闭舱。

赛尔提的头颅也好,临也被切下的心脏也好,还有其他重要的部分,都完好的保持着“活着”的状态,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切收好,轻拍几下自己空荡荡的胸口,按下了最后一个舱室的按钮。

屏蔽的薄膜消退,巨大的玻璃舱中,填充的透明溶液里还不时冒出一串细细的气泡,被维持着封存状态的青年闭着眼睛,安眠一般,金色的发丝随着溶液上下循环而微微飘动,嘴角微微上翘着,似是在做一场美梦。

如果忽视他身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各种锁链,还有各种导管电线。

不知怎地就湿了眼眶,临也死死攥住手里的刀,深深呼吸几遍才慢慢平复。

暌违了两百年,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个保全他,把他和其他人连同折原夫妇一块儿放走的笨蛋。

“你好,我是平和岛静雄,今天才制作完毕的。”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厌恶的表情和淡漠的声线。

“我是折原临也,那么请多指教,小静~”

后来的冲突矛盾、再到熟悉之后的互相戏弄和口是心非,哪怕是某一次一起分享的寿司,或者某个午后一起晒着太阳聊过的话,现在仍然像是昨天一样清晰鲜艳。

“原来你这家伙也不是只会做坏事呀?”

“真抱歉呐,虽然我不像小静那样有颗‘人类的心’,但也不是坏人吧?”

“你还不是坏人吗?你这混蛋明明就把我的心都偷走了……”

临也摁下了排除键,管道里发出一阵干涩的闷响,随后“咕嘟嘟”的开始将那些液体外泄。

“哎?所以说虽然你的姓是平和岛,但其实是拷贝我父亲做出来的?”

“有什么问题?难道你看不出来你们三兄妹都和我母亲是一个模子造出来的?”

“……”

指示灯终于亮了起来,按下最后一个按键,临也便站到了舱室旁边。

玻璃舱门缓缓开启,他俯下身去解开那些束缚住青年的东西,动作温柔又轻缓,像是怕吵醒了那熟睡的人。

平和岛静雄,两百年前,尼布罗的仿生人系列里第一个诞生,却很晚才完工的残次品,脑部缺陷使其无法调节力量,是全部仿生人中,身体最为结实,但却意外的,心理也最接近人类的一个。

“混蛋跳蚤!你快点带着他们走啊!敢再受伤看我不打你屁股……”被合起来的门关在后面的句子临也就不知道了,但是透过逐渐合拢的门缝,夹杂着火光跟追击者的嘶吼的最后一面,变成了临也最痛苦的一幕记忆。

后来的后来,每每看见折原四郎和响子亲昵的样子,临也都会想起那个陪他看过星星、和他跳过下水道、给他折过玫瑰的笨蛋草履虫,空虚的胸口便一阵刺痛,几乎让他痛得直不起身来。

拽下脸上的氧气面罩,临也贴了下去,额头抵住静雄湿漉漉的额头,双手捧住那人冰冷的脸,嘴唇轻微磨蹭了两下,深深亲吻下去。

可恶的草履虫,你凭什么留下我一个人等你两百年!

滚烫的眼泪落在静雄面颊上,企图唤醒沉眠之人的探险者慢慢直起身,狼狈地擦着眼睛。

呼吸虽然微弱,却还沉稳,足以向临也证明静雄还活着。他咬了咬牙,将那个偷懒的混蛋也装进胶囊里一并带走。

 

不知多久后,在脑部绵密的针扎似的疼痛里,静雄缓缓睁开了眼睛。陌生的屋子和他印象里的研究所大不相同,想起失去意识前被电击的情形,他急于翻身下床,却因为身体一阵酸软又倒了回去。

什么?

他皱起眉头,却在下一秒视线扫到临也身上时忽然松懈下来。所以是,没事了吗……

静雄微微用力侧过身去,手指碰了碰临也的脸颊,真实的触感让静雄心下忽然一片柔软,大概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吧……他这样想着,摸摸了临也鬓角开始老化的细纹,不知道这个家伙等了多久,又是怎么找回自己的呢……

凑过去亲了亲临也的脸颊和眼睛,静雄用手臂环住在他身边睡着的临也。

我回来了,临也。

日渐西垂,漫天的火烧云杂夹着浓烈的金棕色和紫红色,如在天际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火海。橘红的暖光从窗口投射进来,这并不灼热的火焰,映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吞没其中。

 

“呐呐,幽平桑好久不见~”舞流拦住刚赶回来的人,“要是去看静雄哥的话,建议你晚一点哦。”已有两百多岁的小姑娘眨眨眼睛,模样还是俏皮可爱。

“兄在。”九琉璃也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幽。

大明星挑了挑眉,“这是?”

“阿临哥带回来的礼物哦,礼物~”舞流笑着拉住他一边袖子,和九琉璃一起把幽拉去了别的屋子休息。

幽打开手掌,看着那块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大的金属牌,一贯面瘫的脸上忽然扯开一个浅笑。

                               Orihara

Orihara Shirou & Heiwajima Kyouko

 

 

注解:

1.加姆(Garm) 北欧神话里的地狱巨犬,海姆冥界“赫尔之门”的看门者,传说是每每出现都全身鲜血的可怕恶魔。最後在诸神的黄昏时,加姆与战神提尔互相杀死对方。

2.海姆冥界  北欧神话里的死神赫尔统治的国度,亡者所居住的地方

3.Buri 暗指北欧神话的诸神之祖布利

4.题为黄昏,有联想诸神黄昏的意思,不过也是在联系“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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