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凡人 (下)

※AU向,不谈12、13卷不谈临烧

※我们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非常想分享下看到的一句话

“我打算正常生活,但是也和昨天有点不一样:会更珍惜,这些看似平常的人和日子。”

 

静雄和临也少有的共同点里,很特殊的一条就是他们都是无神论者,哪怕身边就存在着各种超越科学的存在和事件。

然而如果改为信仰神明就能获得救赎的话,静雄觉得不管天照大神或者是耶稣还是释迦牟尼,只要能帮他实现愿望的话,就谁都好。

他根本已经记不清自己和匆忙赶来的搜救小队一起在这附近的废墟残骸之中搜寻了多久,明明能闻到他无比熟悉的属于临也的味道,但就是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那只跳蚤。

 

帮助外围一些被压住的人员脱困后,已经快要到中午,几乎无法抑制的焦躁和气温一起累积攀升,让静雄恨不得直接把地皮都像抖被子一样揭起来抖开,好简单粗暴地捉住那只跳蚤。

不过这当然是不现实的,连支烟也摸不到,已经一身狼狈的静雄拍了拍沾满碎屑和血渍的双手,胸口像是闷着什么东西,紧张又苦涩,完全无法舒缓。

“静、静雄先生是吧?”刚补充上来给搜救队员提供帮助的女孩子凑了过来,看样子似乎十分畏惧静雄,“那个,队长说问您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您从凌晨开始就在这里了吧。”

“啊,谢谢。”静雄停顿了一会儿,接过女孩手里的矿泉水打开喝了两口,“您说,要是一个人找不到了要怎么办呢?”

“诶?”女孩子显然没想到会被池袋干架机器提问这种问题,盯着男人的金发僵硬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抱歉!那个,是您重要的人吗?”

“嗯?啊,算是……吧……”静雄垂下视线,又喝了两口水。

“如果是确认安全的话,还是打移动电话比较快吧?”女孩子迟疑道,“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匆忙逃出来也可能会忘记带。”

“哦。”静雄三两下把剩下的水都喝干净,空瓶子还给女孩子,“没关系,我还能继续,如果扛不住了我会自己去休息的。”

“是,我会转达的。”女孩子回答完就离开了。

正午的阳光毒辣刺眼,汗水差不多已经湿透了静雄单薄的衬衫。终于感觉到疲惫不堪的静雄用手扇了扇风,退到一旁的帐篷下休息。

角落里堆放的一堆物品吸引了他的视线,“打搅一下,那些是?”静雄开口询问在帐篷留守的志愿者。

“那些吗?”看起来还是初中生的男孩子眨了眨眼睛,“是在周边捡回来的贵重财物和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哎?那位先生!”

静雄已经站到了角落旁,从里边捡起一只差不多完好的手机,按下按键屏幕竟然亮了起来,还有三格信号。

“不行啦!这是别人的!”男孩子慌张的模样倒有几分像新罗。

“啰嗦!”静雄皱起眉头,“借用打个电话而已。”

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拨出后竟然是可接通状态,心脏瞬间跳得急促起来,静雄捏着那只手机,随时等待下一秒就能听到那个欠揍的声音。

断掉了?静雄额头上突然青筋暴起,按下了重拨,站在旁边的男孩子已经完全被静雄的脸吓得愣在原地。

不对!静雄猛地回头望向帐篷外,有铃声?!是错觉吗?池袋最强丝毫没注意到他的手此时在颤抖,他把手机塞到男孩手里,“你就一直重拨不要停!”

“哎?哎!”男孩子攥着手机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很近了!静雄跑出帐篷直接奔向另一侧尚未开始搜寻的废墟,真的有声音!他冲过去,单手拽开一根钢筋条,“嘎啦嘎啦”,一堆石块滚落下来。

顾不得更多,静雄伸手挥了挥空气中激起的粉尘,直接往上跳过去,铃声中断又再次响起,看来那个男孩子确实有在帮忙。他急躁地掀开周围的石块水泥,把钢筋和建筑物的碎块抛开,时不时还在其中拣出损毁的家具和电器。

越来越近了,静雄心如擂鼓,终于在抽出一块木板后见到了废墟下一个空洞似的空间。

“下边有人!”他向远处喊完这句话突然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不想知道是因为什么。

什么嘛,被压这里逊爆了啊跳蚤。不过,还活着,就好了。

“小、静……”静雄听见那人虚弱的开口,声音沙哑又干涩,顿时眼角一酸。

“死跳蚤,闭上嘴。”青年强压着一口气,手按在躁动不安的胸口,“乖乖地等着,我会救你的。”

无法精确计量等了多久,但对静雄来说是久到要担心那家伙是否已经不行了的地步,“好。”他听见临也这么回答了。

心头流过一股热流,就好像他真的一直一直,只是在等临也乖顺的和他说一次“好”。

而当时处在昏厥边缘、内伤又虚弱的临也,根本不知道那个单细胞的草履虫从那个小小的洞口开始挖了他多久,挖到双手血肉模糊都没有停止,那些被抛开的石块上无一不是带着斑驳的血迹。

在搜救队赶来的队员的帮助下,静雄离临也越来越近,后续增援的志愿者也吊了水下去给临也,担架同样就在废墟边等待。

然而一个突兀的难题很快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临也上方压着一整面承重墙,在墙体上方横亘着另一座大厦坍塌时倒下的一大块残骸,以钢架为中心的结构使得它异常巨大沉重。

搜救队的队长在以专业眼光评判了一圈之后,从当前角度判断,要把那块巨大的残骸弄开,至少是数吨的拉力或支撑力,恐怕必须使用大型的吊车才能做到。但在这震后的糟糕情况下,周围处处狼藉,连小客车都很难开过来,又到哪弄大型吊车呢?

绕着钢架探索的队员突然表示他们在另一侧也发现了幸存人员, 就在钢架残骸的另一边,有六七个人被卡在一个类似浴室的空间里,全体都还算安全。

在摸清整个钢架残骸周围的情况后,队长突然惋惜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什么?”静雄喘着气,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那个,”一脸污渍的男人为难地看着静雄,“这样说可能很对不起静雄先生,但是……但是您要救的那个人,恐怕是,没办法了……”

“什么叫没办法了?!”静雄直接扯住对方的外衣领子,双目瞪得可以看见血丝密布,“那家伙明明还活着啊?!”

“咳咳,咳!”被勒得喘不过气的男人痛苦的抓着领子,“我很……咳咳……很、抱歉。”

随手把人甩开,静雄眼前一阵晕眩,“到底是,为什么?!”

队长按着胸口,拒绝了旁边人想要搀扶他的动作,“这块结构很完整,周围还错杂着其他大块的残骸,那位被埋者也被压得很严,以我们现在的条件根本不可能破坏或者拉起来……更何况按照刚才探查的结果来看,另一边的六七个人就在钢架结构的另一端,,以条件来说那边更便于营救,人数更多,还有小孩子……如果要救他们,那在救援之后,恐怕这堆废墟就会往这一侧坍塌,您要救的……”

金发的男人挥了挥手没有让他再说下去,随后沉默地突然坐了下去,“他会被直接压死是吗?”

虽然有些专业内容队长并没有向他解释的更详细,但是意思再清晰不过了,要救临也很难,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有烟吗?”静雄走到旁边坐了下来,半响才说道。

“啊?啊!有!”站在静雄身边的搜救志愿者后知后觉,急忙掏出口袋里干瘪的包装递给静雄。

那一刻,一阵愧疚感和罪恶感在搜救队长心中油然而生。静雄在这里挖了超过十个小时,从凌晨到现在,也只休息过一次喝了两瓶水而已。帮助他们从废墟里救了至少二十几个人,但是找到了静雄想要救的人,自己却只能残忍地告诉他,那个人只能在下面等死。

他突然觉得,坐在那里抽着烟的静雄的背静沧桑又荒凉,那拿着烟的手指颤抖着,淌着血,沾满了污物和碎屑,甚至能看见磨破割伤的皮肤下露着鲜红的肉。

“如果……咳,”队长几乎张不开嘴对静雄说话,嗓子里堵得厉害,“我们就去对面了,静雄先生您……”最后陪陪底下的人吧,后半句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金发的青年站了起来,慢吞吞地丢下抽了一半的烟踩灭,“按你刚才说的,如果在他的那边把钢架撑起来,是不是一样可行?那样,可以救那个混蛋吧?!”

在场的人看着静雄的样子都愣在原地,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

可能吗?不可能的吧……现在怎么可能找得到东西撑住数吨重的残骸?!何况这堆废墟的状况复杂,另一边还有其他被埋者等待救援……

“我下去撑住它。”静雄的语气平淡又坚定,似乎他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

“不、不可能的!”搜救队的队员瞪着眼看向他,“即使是静雄先生你也不可能的,那可是好几吨甚至可能是十几吨的重量!人类怎么可能做到?!”

静雄安静地看着他,“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心里却想起了临也每次和他说的话,[小静是怪物呢,最讨厌了。][真是的,明明是个怪物装什么人类啊?][啊啊,怎么能让你这个怪物碰我最心爱的人类啊!][怎么?又要找我打一架吗,怪物?]那个家伙,可是从来都不会承认平和岛静雄是人类的啊。

队长沉默了许久,最后伸手看了看表,“时间不多了,我们先去另一边救援,但是静雄先生您自己下去可以吗?”

“队长!”周围的搜救员一脸不可置信。

“没问题的!”静雄肯定地点点头,“这边留个人在上面帮忙就好。”

“那就川上你留在这边,其他人收拾好跟我去对面,十分钟后准时开始救人。”

 

那位姓川上的年轻人在很多年后仍然记得,他一生中敬佩的人平和岛静雄,在那个地震后的下午,独自跳进废墟里,准备用肉体撑起那将会倾倒的残骸。

他当时觉得完全不可置信,他也阻拦过静雄,也问过他下面的人难道真的要比静雄自己的性命的还重要。在下午浅金色的阳光里,那个男人忽然极其温柔地笑了起来,“不过是个,最讨厌的家伙罢了。但是呢,要是今天不能把他拖出来,我就只好下去陪他一起死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川上也好,在场知情的任何人也好,都没有向他人泄露过。不,也许说了也不会有人信的吧……

静雄徒手撑住了数吨重的残骸,并且坚持了近半小时,直到搜救队救出了对面被困的8个人,并且赶回来救出了废墟下被深埋的另外一人。

而被平和岛静雄豁出性命救出来的人,是折原临也。

 

新罗接到电话时吓得差点摔了眼镜,他强压住内心的不安,问清楚地址后拉着赛尔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临时医疗点。

也幸亏他到得及时,临也在他的救治下保住了性命,后来也恢复得相当不错,仍然能满世界上蹿下跳。

不过静雄显然就糟了些,新罗见到他时惊讶的合不拢嘴。因为过度使用力量,静雄全身的肌肉筋骨都损伤得十分严重,虽说在新罗看来仍然是恢复得非人类的快,但是后遗症绝对比他们相识后静雄任何一次受伤都要可怕。当时静雄全身都软塌塌的,几乎无法使用身体的任何肌肉做出动作,使不上力气的样子维持了大约一周才好转。

然后他们都发现了一件不知该算幸运还是不幸的事情——静雄的怪力消失了。他再也不能随便折断捏碎钢铁,也不能轻松搬起自贩机,更不用说像过去那样掀翻卡车之类的。

变态密医不清楚静雄和临也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但是很明显,失去了力量的静雄绝对不适合再留在池袋,甚至说他不该留在东京范围内,那对现在的他——对一个变成普通人的平和岛静雄来说太危险了。

他也不清楚静雄和临也在私下讨论了什么,至少在知道这两个人要一起去北海道种花的时候,新罗真的把嘴里的水都喷到了地上。

当然,他还是尊重两位老同学的。震后第三个月,他和赛尔提一起把那两个基本养好了身体也处理好了一切的家伙,送上了开往北国的列车。

 

告别喧嚣的城市,在乡下自己栽花种草,像古朴的农民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恐怕谁也不能相信静雄跟临也会选择这样的生活。

可是对于劫后余生的两个人来说没有什么不好。有矛盾的时候依然是互不相让乃至打打闹闹,不过再也不会随时闹到可能受伤丧命的地步;春天去踏青赏花,去放风筝,夏天去小溪里摸鱼,去参加夏日祭,秋天到果园里去帮忙,一起进山捡栗子采蘑菇,冬天一块窝在被炉里吃点心喝茶,有兴致还可能打雪仗;平时一起在地里干农活,照顾他们养的动物,闲下来就斗斗嘴,看幽的节目,为了研究一道菜折腾一下午……

这对临也来说,是过去最不可想象的。可是当他手术后再度睁开眼睛时,就看见了那个笨蛋靠在他旁边守着,为了救他弄得自己一身伤,甚至差点丢掉性命。

那一刻,临也突然觉得都不重要了,真正近距离经历过生死之后,好像什么都没有眼前这个愿意和他一块去死的草履虫重要。

在新罗确诊静雄变成普通人之后,比起本应存在的愉快感,临也只觉得自己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酸楚。

“嘛,大概是因为太想救你所以用尽了,不,是透支了力气吧。”变态眼镜新罗如此推测道,“毕竟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事,为了救你出来就花光了一辈子的力气,这么想想还真是有点浪漫啊。”

他其实很想开口问一次,却也知道并没有必要,这一身怪力对静雄来说算是负担或者祸事才对,而以此来换取一条性命还是很划算的。不过临也还是会怀疑,为了自己真的值得吗?那个草履虫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不再是怪物的静雄、已经变成普通人的静雄也许从此就会淹没在人海里了,可是别扭的情报屋终于隐晦地说了一次真心话。“既然你已经是人类了,那么人类love,折原大人会对你,一视同仁的。”

“哈?”静雄当时愣了很久,然后一伸手抓住他拉到跟前亲了一口,“你这家伙就不能直接说你爱我吗。”

“谁会爱草履虫啊。”

也许这样就好了,我们都只是会受伤、会生病、有缺陷、会被感情左右,不可能万事如愿、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做到,也不是一直超过普通人的水平……但也因此,更珍惜这宝贵的生命和身边的爱意。

 就一起走下去吧,身为凡人的,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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