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请问您今天想要来点骑士还是龙?【八】

【八】

很快就消散了暑热的余韵,从海上吹来的季风抵达了内陆。池袋的住民们迎来了丰收的喜悦,城外农田中金黄的稻穗坠弯了稻杆,果园里忙着采摘成熟的果实,街边的店铺里多了来自大陆各地的时令产物,每年一度迁徙的候鸟也开始成群结队地离开尼布罗大陆。

日升月落,一日一日重复地交替,三四年的时光,仿若白驹过隙。

静雄已经晋升为“侍从”,只等到二十岁结束就能进行授称仪式。但是实际上,这几年生活的内容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改变。偶尔赛尔提也会给他布置些困难点的练习内容,放条影子缠在静雄手腕上,便把他一个人扔在森林里几天。

新罗慢慢开始接诊,比起领地的居民更多的还是路过的骑士或者雇佣兵一类的人,虽然伤势千奇百怪又危险难测,准领主却只会笑着感叹刺激并从中获得愉悦,再狠狠收一大笔费用。

临也的状况是最为微妙的,他开始游走在各种人群之间,除了用来源不明的宝石和珍贵物品换取钱财,还有贩售情报。

龙凭借着天生的优势,可以探查到许多人类不易取得的信息,大到王国间的政权争锋,小到城里面包房做的面包今天多放了一勺果酱。他更凭借着这一优势,开设了一家小小的情报屋,只要付得起临也想要的报酬,就可以得到任何期望的情报或者东西。很轻易地,临也就混出了些名头,外边的人喜欢叫他“情报屋”。

而且更让静雄和新罗惊讶的是,临也已经可以在一天之内轻松横跨大陆。骨翼经历过了蜕皮,外沿长出了细密的鳞片,象征着龙度过了幼年期,开始慢慢变为成熟的个体。因此,临也把他的情报屋接头地点选在了新宿,而不是他居住的池袋。

到了这个时候,静雄才开始理解了《贝奥武夫》的描述,“……喜欢囤积并看守宝物、好奇心重、好报复、会喷火……身形修长(50英尺),牙齿尖利,能够飞行。”

如果池袋的居民知道新罗家的酒窖已经快被龙带回来的各种金银钱币、器皿,珍珠宝石,香料没药和珍贵文物填满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然而关于其他的部分,单纯的少年着实感受到了现实的恶意。为什么龙会因为好奇,就去挑拨他人、设计布局呢?报复心比之前更加严重,而且对着外人,也不会像对新罗那么轻易放过,特别是看过路过的雇佣兵找临也麻烦之后,被骗进森林里迷路了数日。

不过临也几乎不会现出原型,有需要的话就会把他的尾巴或者骨翼放出来,虽然这样容易弄脏或者划破衣服——要知道,虽然临也的原型没有真的长到50英尺,47-48英尺的长度也几乎占满了庄园的那片空地,实在太过显眼。

还有值得庆幸的是,临也并不喜欢随便喷火,那会让他满身上下都带着硫磺般的味道,尤其是口腔里,这让临也心理上感觉非常难受。

新罗依然每天缠着赛尔提,时间长了,原本就对新罗日渐生情的无头妖精也软化了态度。可是另一边,静雄和临也之间的忽远忽近,看得周围的人都跟着起急。龙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而准骑士则是闭着嘴不肯开口也不肯表明,两个人遇到一起,仍然时不时就打起来,可是有时又会和谐的一起出门,似乎关系好得不得了。

隔一阵子,静雄就会扯着临也去祖父的小酒馆看看,当然收买龙的永远是平和岛家的秘制苹果酒。然后龙就安定地捧着酒杯,看祖孙俩互相较劲或者拿桌椅酒桶练手。

静雄和临也中间就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纸,透着光能看清轮廓,却谁也不肯把纸捅破挑明。

少年的时光慢慢结束,他们都要进入成年,而不理会世俗的天真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被一点点消磨干净。不管是准骑士或者龙,终究只是普通的生命,无法做到诸事随心,也都有又软弱无力的时候和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无知无畏是孩子的特权,而不属于已经进入青年的他们。

静雄也参加过一些外面的交流活动,他的怪力和打斗中出色的表现也让不少上流社会跟优秀的骑士、勇者都对他青眼有加,只有准骑士自己态度淡然,全然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连临也和新罗也觉得有些可惜,以静雄的能力,稍微巴结个更有权势的贵族完全可以平步青云,甚至进入王都加入禁军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更或者,未来他可以成为王国的圣骑士。

唯一和静雄一样淡然的是他祖父,小酒馆的老板叼着烟斗酿着酒,把孙子打发出去捡柴火。被留下的龙尴尬地坐在吧台后边,抓着装满苹果酒的杯子,前边摆着静雄做的几小碟下酒菜。

“您不劝劝他么?”临也低着头,晃悠着杯子里金棕色的液体,它来自今年酿得最好的一桶酒,浓郁的果香甜美醉人。

“什么?”老爷子把另一桶酒放到酒架底下摆好,“关于静雄?”

“是的。”年轻的龙看了看老人,很快又收回视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静雄非常相像,但是更加锐利,也有着更多岁月沉淀的痕迹。

老人在临也旁边的椅子坐下,“该怎么说呢,我并不在乎自己的孙子是不是个有名的骑士,静雄自己也一定是这样的。平和岛家和其他的家庭不太一样,小临也应该能感觉出来不是吗?”

“嗯,”临也抿着嘴唇,紧盯着那杯泛着光泽的酒,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老人点起一根烟,手臂拍了拍临也的肩膀,“一辈子时间很短,所有的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死了什么也带不走,所以啊,我经常跟他们说,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了。”

看着低声不语的临也,老人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可以看见远处的金发青年扛着一大捆柴往回走。“这么笨的孙子到底是像谁啊?”平和岛老先生微笑着低声咕哝了一句,手指摸了摸胸前的挂坠,“你说呢,苏?”

平和岛家确实和其他的家庭不太一样,家族史上时不时会出现身具怪力的后代,并不看重金钱和权利地位,一切更重要的是兴趣意愿。还有不主张传承任何东西,除了代代相传的酿酒秘方。当然,最为要命的一点,家族几乎全部都是以一见钟情的方式遇见了后来的伴侣,并且一生只会爱一个人,说是痴情至死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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