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时间旅行者先生【九】

【Chapter 9】

【当时间偷走初衷,留下的只是苦衷。于是我总是呆在一段时光里,怀念另一段时光。】

临也突然发现离上一次见静雄已经过了很久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只要不去刻意想起自己的恋人,或者约定见面,其他的时间就像是打开水龙头放出的哗哗流水,匆忙的穿过手指的缝隙,甚至没有什么实感。

原本总会给自己制定做完一件事的时间底线,把工作紧张的的塞满一天,就好像连轴转动的机械。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多余的思考,可以缓解他和静雄之间越发尴尬的关系。

快一年没有再发生时间旅行,反而让临也整个人焦躁不安。有时候反复摩挲着自己的笔记本,一遍一遍读着不同时间的自己所写下的句子,掏出手机浏览存储的信息还有情报。总是在重复着某个动作若干遍之后,才反应过来静雄还是没有联系他。

奇异的患得患失,明明知道静雄不会属于别人,明明知道他正在工作,却有一根神经一直绷得死紧,好像稍稍松手就会失去这个人一样。

实在憋得难受,临也就会跑到池袋去,然后在人群诧异的目光里和静雄大闹一场。享受被追逐的刺激感,享受“我正在被小静追”这种认知带来的愉悦。

被捉住之后相当可能会被静雄修理一顿,但是拐进没人的巷子勾住他亲上去,去宾馆开间房或者去静雄的公寓滚几个钟头,都会是喜闻乐见的身心满足。

终究有什么不一样了,正在奔向二十代中期的两个人不再是单纯的少年。身边开始沾染了越来越多的社会关系。静雄开始尝试着跟别人交流,而临也的情报事业逐渐扩大的脉络深深扎进黑白两方的势力。曾经的简单和纯真,一点点被人群淹没,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微妙的产生着变化。

双方的性格随着年龄变得完整强势,也不可避免的带来矛盾争吵的不断升级。

静雄对于临也的“人类观察研究”感到莫名厌烦,也对临也操控的事件牵连进来的越来越多人感到非常不爽。周围发生的奇怪事情99%都跟临也有关,就好像他无时无刻都在盯着整个池袋一样。

临也则对于自己难以掌控静雄感到无比苦恼,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剩下一个人是折原临也无法预测的,那么就只能是静雄了。更何况,这个被他称为怪物的家伙,是情报贩子永远无法割舍的弱点。

然而这段开始走向畸形的感情还是维系着,毕竟双方都竭尽全力的,却也是最漫不经心的,想按照未来的轨迹走下去。

龟裂是从静雄主动打电话给临也的那天开始的。战斗力堪比人形高达的金发青年并没有什么使用手机的爱好,以往每次联系也都是临也打过来。

临也匆匆赶到综合病院的时候,静雄一反常态的坐在重症病房门外,神情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连眼眶也有些红。他喘着气走过去,左手抓住青年的手,右手慢慢的在他头顶上来回抚摸,做着最笨拙的安慰。

酒保服的衬衫袖子上带着些湿漉漉的痕迹,不知道到底沾了些什么。从未如此示弱的静雄把头埋在临也怀里,过了半天才稍稍镇定下来。

临也用别扭的姿势拍着静雄的后背,满心茫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却又自然的抱住了自己的恋人。脑子天马行空的想起过去他穿越时空的那些片段,未来的静雄就是这样抱着过去的临也,好像稍微产生了一点奇妙的触动。所以说,养成恋人什么的,似乎还算有趣……

从病房里撤出来的医护人员打断了他们,端着器械盘的护士看见静雄,告诉他已经可以进去了。

单间的病房里安静又压抑,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幽手臂打着石膏,依然一脸平淡,却和静雄一样眼角发红。病床上躺着一位瘦弱的老人,呼吸机的氧气罩罩在布满皱纹的脸上,被单底下的胳膊缠着好几条管子跟数据线。头顶上挂着两只吊瓶和一袋浅黄色液体,长长的软管另一头扎在老人手背上,检测机上显示着微弱的心跳,血压也高得吓人。

事情其实很好叙述,躺在病床上的是平和岛兄弟的奶奶。大明星幽难得的休假,开了车接上寡居的老太太,准备和静雄一同带老人外出游玩。然而路遇意外,被卷进了连环车祸。能徒手折断钢筋的静雄自然没受什么伤,幽则是手臂被变形的的窗框挤了一下,有些轻微骨裂,在给经纪人打过电话后应要求在医院打了石膏。真正严重的是体弱的奶奶,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是受了极大刺激的身体迅速衰弱频临休克,还产生了心血管并发症,现在肺部有感染倾向,只能靠呼吸机维持。

即使不懂太多医学知识,临也还是暗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很明显老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侧眼看了看静雄,临也想大概这对单细胞来说是真正意义的精神打击。

随后的几天,临也推掉了大部分工作,掐着时间到医院去替换静雄——幽还有许多通告没处理,被公司的人带了回去。静雄的父母还在国外,一时联系不上,即使通知了也无法马上赶回来。

守着老人的金发青年整夜未眠,熬得眼睛红肿,还强撑着精神和难得清醒的奶奶聊天。临也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换了只手提保温桶,拧开了门把进去。

看着老人勉强喝了半碗汤,把保温桶塞给静雄轰他回去补眠。临也将外套挂起来,转身微笑着给老人拉了拉被单,隔着布料给她捏腿。

“折原君真是个好孩子呢。”老太太慈爱的看着他,倒让临也有些不好意思。“您过奖了。”

老人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可惜了。”

“嗯?”临也顺手挽了一下袖子,“您说什么?”

阳光温柔的打在老人侧脸上,透过氧气罩的部分投下一片怪异的绿色,“只是觉得啊,”老人的声音被氧气罩隔着,听起来很不舒服,“怪不得静雄那么喜欢你……”

临也沉默了一下,红晕刷地从脖子底下蔓延到脸上,“您、您……”

老太太微笑了一下,轻轻动了动手指,示意临也安心。她已经活了这么多年,眼下也没剩什么时间,自己的长孙是什么样子她更是心里有数。对于两个人的事情,她只会由衷的祝福,哪会说些什么呢?

临也很快理解了老人的意思,便不再说下去,一边继续给老人按摩一边讲了些新闻趣事,老人含笑地时不时回应他,显得精神极佳。

跟着静雄照顾老人几天,临也其实也几乎没有好好休息,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等到他被静雄叫醒,一切就已经晚了。

医生嘱咐护士收拾好器具,白布床单已经盖住了老人的脸。寒意像冷水一样兜着脑袋倾泻下来,让临也愣在原地,下一刻就滚出眼泪来。

实在是过于突然,明明之前还在愉快的聊着天,老人看起来也比之前面色红润……临也打断了自己,难道那是回光返照么……他僵硬的扭过头看了看静雄,金发青年脸上带着没擦干净的泪痕,无比狼狈。不敢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他飞快的低下头盯着地板,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

心口好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如果自己没有睡着的话……如果早一步……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医护人员都退了出去,顺便提醒静雄过一会儿要去办手续。

风吹进来,惨白的窗帘飘得很高又落下。临也觉得耳朵里好像有一只蜜蜂在不断嗡鸣,而静雄反常的安静更是让他不安。

“临也……”静雄的语气带着哽咽,“我,对……我……”

一个巴掌猛烈又响亮的糊在了他脸上,临也全身颤抖着,“我们分手吧!”

这一句话,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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