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饲龙(完)

※前         

※_(:з」∠)_丧成一团,不想搞了,提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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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协会时隔三年才招收的新人,龙之峰帝人入职时深感紧张,靠着好友的插科打诨安慰才慢慢冷静。因为本身的能力是近似“言灵”的语言诱导能力,不那么适合外勤,新年刚过也没什么工作,他被暂时放在分部的后勤组帮忙。

某天打扫的过程中,他听到外边的走廊里一阵骚动,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好奇地开门探头去看。身穿酒保服的金发男人满身肃杀感,看起来就是那种超级不好惹的对象,但外围一圈分部的职员都神情热切期盼地看着男人……看他肩膀上一小团几乎和黑马甲布料一个颜色的……那是什么?!龙之峰帝人反复看了好几次,直到狩沢前辈从后边拍了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前、前辈,那是,是龙吗?”还带着青涩感的男孩子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嗯,就是龙啊。”狩沢绘理华叼着棒棒糖含糊地回答,“静雄先生今天来的还蛮早的,估计能多待一会儿,你等下想看的话可以去岸谷医生那偷偷看。”

被前辈话里的信息震惊到,帝人捂着嘴缩回了屋子里,兴奋得双眼放光。竟然是榜单排名第一的猎人平和岛静雄,还有他那个几乎成了传说的龙!

平和岛静雄在三年前两界界限上发生的战斗里察觉到了法则的崩坏,以及高层以生命体的全部能量为能源填充支撑两界的隐秘行为,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和魔法生物都震惊的抉择。他的行为在后世看来也是不可思议的,连力量强大的大魔法师和高阶魔法生物也不敢轻易尝试,甚至连后来进行调查研究的人都无法理解平和岛静雄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可能有人抓得住无形的法则呢?怎么可能有人毁得掉记载了一切的“岁月之书”呢?但平和岛静雄这个人就是做到了,他让所谓的“既定未来”和“命运轨迹”都变成了不存在的虚空,他结束了所有被法则影响、拥有“同步并举”意识模式的生命的痛苦。

但更神秘的是他如何让死过两次的龙再次重生的,从能量计算的角度来说,两次被榨取了全部能量的龙是注定会彻底消失的。

而唯一能解释这一点的岸谷新罗医生,在静雄再次抱回龙蛋之后挨了老朋友一记重拳,听他骂了一句“疯子!”之后,捂着脸回答。“嘶,下手太黑了吧,你应该感恩地叫我‘天才’!”。两人对视着一齐笑出来,然后又一次设下保护蛋的法阵,开始着手准备再次见到某个两次不顾性命的傻龙。

当然,等第三次孵化的龙找回记忆之后,对新罗做的事情怎么搞打击报复,作为半个同谋的静雄只能安静坐在一边,努力减少存在感,免得被暴怒的小祖宗一起挠一顿。虽然要静雄自己来说,他觉得把一半的生命分给临也并没有什么,那不只是因为愧疚或者补偿的心理,但如果临也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更加生气,万一闹上好几天的脾气,肯定会影响小龙的正常饮食和生长。在整个里世界都难逢敌手的男人只能坐在损友的办公室里,保持沉默装作自己不存在,呵,反正他在超凶的(一个巴掌大的)龙面前,不敢动。

 

*

回家之后静雄忙着按食谱做小朋友的晚餐,忽然觉得后背重量增加,反手托了一把,不意外地感觉到龙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挂在自己身上。

“小静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这幅样子的龙说话还有点奶声奶气,让本来应该凶巴巴的质问效果大打折扣。

“嗯。”男人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托着小朋友的腿让他顺利爬到自己脖子上坐好。

看起来最多只有四岁的折原临也在他头顶咕哝了许多“笨蛋”之类的词,仗着这幅小身板不会挨打,薅住“池袋最强”的头发又清了清嗓子开始进行“批评教育”。天知道静雄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笑出声来,还顶着小家伙的聒噪做完了饭。

接下来折原临也被安置在宝宝椅上,傻爸爸端着碗准备喂饭,然后被羞愤的小龙甩了一尾巴,只好老老实实把勺子给了临也让他自己动手。

“我其实,也不只是因为亏欠什么的原因。虽然我否认不了,自己会因为愧疚之类的情绪受影响,但那些不能支撑我照顾一个那么小的,嗯,龙崽子。”小龙的饭都吃了一半,忽然等到迟钝的男人回答他之前说的事情。

“我又不是圣母,脑袋也没坏,到底因为什么你不明白吗?”静雄的声音里有些难得的羞恼,声音越来越小,却不妨碍龙听清,“这样显得我好像变态一样……”

“咳咳咳咳!”小龙被自己呛到,脸上不知道是因为憋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红得像快要熟透的苹果,最后干脆变回龙的样子,扇着翅膀逃开了。

什么强大威严的黑夜王者,不存在的,现在的龙还只是个会因为害羞向奶爸发脾(撒)气(娇)的宝宝。

不过等静雄把他放在新罗办公室里检查,自己出去找前台查任务,变成小朋友的龙和密医交谈的,就更像是最初那个折原临也了。小朋友站到医生的办公桌上,在医生无奈的目光里拿医生的笔记本乱抛,“高层在做的事情其实你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吧,新罗。”

“嗯?”医生的表情被眼镜遮掩了一些,显得意外的冷漠。

“我想你不仅是知道,而且很可能还帮他们做过什么,像是测量数值之类的事情,也只有放在你这里才不会引人注意。”临也语气笃定,停下了抛接,干脆地将本子丢了出去,看着新罗稳稳接住。“从数值来说,难道赛尔提会比我低吗?”被称作杜拉罕的无头妖精,在现代还“活”着的个体数量,恐怕一只手就能够数的出来,曾身为神明使者的杜拉罕所拥有的力量,远比龙要更多。

岸谷新罗用一种看似轻松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但实际身体已经因为紧张开始僵硬。临也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其实以临也本身过去的性格,即使猜到了新罗有参与其中也不会这样当面揭破,可能会悄悄去确定答案,然后施以报复,也可能干脆把事情转个形式由别人告诉赛尔提。但或许是在静雄身边久了,他也不知不觉学会了猎人身上那些傻得要命的习气,也开始学着像静雄一样用正视和珍惜的态度去面对什么。

岸谷新罗并不能算是一个好的朋友,甚至应该说新罗和他人交朋友都是带着某种目的才去的,这样的关系往往在他的目的达成后就成了不必要的东西,他和静雄、和临也做所谓的朋友都是这样,他所做的事情也都是这样,而他的目的再明确不过,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赛尔提。

但新罗这样因为扭曲的爱而变态的家伙,临也又无法去厌恶,他自己分明也和这位恶友一样,在毫无指望的爱着某人时,无所不用其极。他故意让静雄来做他重生后的抚养人,他用自己过去最讨厌的模样接近静雄,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心和成见,让自己慢慢走进静雄生活的全部范围,即使是重生之后,他也是个只在静雄面前装乖的坏胚子,趁他不在就要来吓一吓这位明明帮人做坏事最后却还是救了临也一命的恶友。

“我不会做什么的。”临也伸手在空中点了两下,本来应该很有说服甚至威严的句子,此刻却因龙的人形状态太小而带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奶味,“不过要是有下次肯定不会放过你了,还有小静,你少打他的主意,我还没说你们俩怎么……”

下一刻,有魔法将龙整个包裹起来,强制把他变回龙形,举着爪子站在桌面的临也瞬间暴怒,却被急匆匆扑过来的静雄一把揽到怀里,“嘘!不要说了,那群女人又开始了!”他熟练地打开办公室的窗子,嘱咐临也抓好,回头喊了一声“新罗,交给你了!”抱好自家龙跑路,将一群想要rua龙的女职员全都甩给新罗解决。啧,哪怕是凶名在外的静雄,也抵挡不住那么一大批为了亲小龙一口不顾一切的女人。

结果折原临也还是没能弄清岸谷新罗当时那瓶药里到底放了什么,又是怎么帮静雄折了一半的寿命给他,生而知之的龙深感挫败,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得抓心挠肺,可又不敢问静雄,生怕他家傻爸爸又讲出什么能肉麻死龙的东西来。

气鼓鼓的小家伙晚上一直不肯理静雄,任凭假爸爸拿零食和故事诱惑了半天,还是用尾巴对着他。最后放弃了脸皮的静雄凑过去,在小龙头顶亲了亲新生的小角,成功收获一脸爪印,还有奶声奶气的“变态!”三连。

“不要自己生气。”静雄把小东西抱在怀里,用熟练且堪称高超的手法一通揉捏,让小龙忍不住放软身体趴在静雄腿上,享受“池袋最强”版马杀鸡。

迷迷糊糊之中,快要睡过去的小龙叫了一声,静雄也回应般地“嗯。”了一声。临也安心进入梦乡,爪子仍然死死抓着静雄的衣服,让他家假爸爸一动也不敢动。

即使重生两次,即使已经亲耳听过了静雄的话,他还是不安的,因为他并不能理解静雄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或者说转变的,毕竟猎人又不是真的变态,会对小孩子有畸形的感情。可他又觉得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所谓的“爱”是很难定义的,难以明确,更难以提纯,有着上百年经历的龙已经看得很开,最后能在一起的人,“爱”里面包括的感情总是混合着友谊、亲情和一些其他的部分。

可实际上拥有更多记忆跟经历的龙,在“爱”这个字面前还是小孩子,他在静雄面前总是处于弱势的,他总是用小朋友面对家长的心态表达自己的依恋甚至依赖。

但幸运的是,那个和他共享了生命的人,愿意接受这样的他,愿意一直把他当成小朋友宠溺,愿意像小王子照顾玫瑰花一样将龙娇养。而龙不必再担心生命的不对等,不必害怕会被静雄抛弃,也不必知道静雄为他做过的一切,还有和这一生无关的故事。

只有某些下着温润细雨的夜晚,哄睡了龙的男人合上书本,给自己倒一杯茶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回味自己从打破的法则里捡回的沾血碎片,他会怀念一下下上一个轮回里龙的模样,也为那一次是自己保护了龙感到庆幸。

你瞧瞧周围:万物皆沉坠。 但最后有一位,将此沉坠无限柔和地握在手里。(注四)

在男人的梦里,属于他和临也的无数重命运交错纠缠,仿佛昼夜编织成独属于他们的诗歌,又像世界碎成粉屑再被重组,旋转成温柔的宇宙。

注四:引用自林克译文,[奥]赖内·马利亚·里尔克:《秋》(出版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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