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种】【ルビ静×灯也】银河对面的故事

※私设、崩塌、时隔多年终于写完×写完彻底跑偏(揍)

※一个可能和大家想象完全不一样的故事,拖拉迟到三天,点梗下周发……

 

“老师~”金发的大明星此时毫无形象可言,挂在门板外可怜兮兮的喊人,“灯~也~老~师~”

拿捏得极好的声线透露着几丝委屈,却又像是撒娇一样听得人心里痒痒。

站在楼梯口帮他看着行李的经纪人田中汤姆先生觉得太阳穴直突突,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的味道,于是下一秒他就决定,马上跑路——不然他一定会头疼胃疼全身疼的。

要说起来他认识静雄已经是十一、二年之前的事情,成为他的专属经纪人共同工作生活的时间也有好几年了,但是像现在这样的静雄仍然完全让他吃不消。

折原曾经形容静雄是个古板又幼稚的家伙,这一点汤姆一直觉得说得非常正确。心思单纯又耿直,加上天生的怪力和不受控制的脾气,从十几年前静雄就已经时常处在麻烦中心而不自知,可以说汤姆觉得这么个人在业界里简直是太格格不入了。

特别是这个家伙拒绝各种亲热戏、接吻戏甚至过分暧昧的元素也不行,拍的单曲MV比中学生偶像还干净清新,专辑也好、参与配音的工作也好,有太露骨的台词他都有可能会直接拒绝,简直比石头还难搞定。

因而最初静雄被交给汤姆的时候,两个人着实共同挺过了一段相当艰难的日子——静雄宁可去接一些小剧组的奇怪龙套角色也不肯参与R15级的微工口朗读剧。不过汤姆还是跟着他一起走了过来,像是传奇一样的,从无名小卒变成即使有点面瘫,但演技中肯、单曲打榜经常榜单前十,却几乎连个花边新闻都翻不出来的大明星。

可是现在这个绝对不是他可爱的学弟啊啊啊啊啊啊!汤姆几乎要用头撞墙了。自家那个一贯都乖顺又努力上进的明星,俨然一副鬼迷心窍的状态,专门请了三天假跑到这里来……咳,“骚扰”工作中结识的漫画原作者……

静雄的经纪人田中先生今天也觉得人生一片灰暗……自从静雄认识了折原灯也并且开始追求他,田中先生就感觉自己没有一天能安心过完了。

唔,也许说是疯狂追求会更贴切呢。

 

【起】

如果有的选择,谁不想一辈子无忧无虑,睡觉睡到自然醒,养花撸猫吃吃喝喝呢?只是作为普通人,或者说哪怕是已经小有名气、小有成就的家伙,其实也每天都在为生活挣扎。

折原灯也这个名字被人开始熟知,可以说是从他的作品《池袋观察日记》动画化改编开始的。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作品对他来说只是个一时兴起开了连载的泄愤之作,时至今日他连怎么收尾都不知道,他本人也根本不像杂志访谈上写的那么阳光积极,对漫画的兴趣也不是因为“喜欢”才产生的,他一开始的内驱动力,纯粹是“有趣”和“钱”。

最初画漫画,也只是因为大学同学在出版社做美编,所在的那个组负责一本销量中上游的女性向刊物,某一期有作者开了天窗,一时找不到顶替的对象,就拜托灯也帮忙画了几页小四格。彼时折原灯也先生早就凭借外貌加成进了一家美术馆任职,两三年枯燥的工作几乎磨平了他的生活,也让他原本的兴趣爱好被束之高阁。当年热衷于夹着本子和钢笔在课上课下“笔耕不辍”的家伙,眼下随便拿出一支钢笔,笔囊里的墨水都早干透了。大家都是学设计出身,基本功总还是有的,同学偏要找上临也,也不过就是因为他以前总爱写点东西,讲故事的逻辑和架构能力比其他人强上许多,正符合他们刊物的需要。

放到现在来看,灯也当年的小四格作品真的是傻到不行。不够扎实的基本功加上长期不动手画画带来的滞涩感,让画面甚至不如外行人半路出家的作品,内容也不够贴合主题,很多都是生拼硬凑的“沙雕段子”或者为了搞笑而搞笑的“尬作”。以灯也自己的毒舌来吐槽,就是“幸亏那时候读者要求不高,还没见过世面,就单纯图个乐呵。”当然,这种偶尔拿来充数的小四格,就是连杂志的读者调查问卷上都不能有姓名的存在,要不是灯也自己有本职工作维持生计,光靠这点稿费,他是肯定不会接的。不过作为外快来说,这份稿子的产出和收入对比,已经让灯也很满意,而且偶尔还能在杂志的官方blog上看见一些读者的留言,感觉真是有趣极了。

小四格断断续续画了半年多,然后遇上了出版社部门改组,杂志停刊,那位同学被换去了另外一组跟其他杂志,倒是组长还和原来一样,就和灯也约了另外一份稿。故事有简单的脚本和大纲,都是从出版社积压的“库存”里翻出来,不过原本提供文稿的作者能力不足,也没法等到不断磨砺进步直至能够出版作品的时候,这种只经过初步培养就放弃而遗留下来的“残次品”或者说“备用品”,每家出版社都堆了不知道多少。

灯也刚听到这个安排的时候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可拿到大纲翻了翻,又实在喜欢这个设定,嘴上说着要先考虑一下,结果看着看着就入了迷,干脆熬夜把寄过来的稿都读完了。看完全部内容之后,灯也一面被情节打动,心里蠢蠢欲动,生出了想要用笔表现里面场景情节的冲动,一面又有些茫然,觉得自己的能力其实也不足以驾驭这样的故事,更不用说这个本子只是原作者写了一半的骨架,他还要填补很多东西进去。左思右想,纠结的时候已经连主角的初步人设图都画出来了,灯也还是硬着头皮给同学那边回了邮件,顺便把一些初步设定的草稿拍照发了过去。

那个时候,灯也在上班之余一边看其他老师的作品慢慢学习揣摩,一边绞尽脑汁拼命赶稿。这个故事后来被画成一个短篇,连载刊登了三个月,对于灯也这样的业余“新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起点。不过也仅仅是“不错”而已了,作为兼职作者来说,处理好生活事项之后要优先应付本职工作带来的加班跟应酬,能投入的时间跟精力本就是有限的,还要分出精力去做资料收集考据,以及自学技能技巧上的知识提升创作的水平,实在是很艰难。

后来他也偶尔会想,还好当年比较傻,就这么坚持画了下来,不然生活的轨迹就截然不同了。

断断续续画了快四年中短篇故事和彩插之后,灯也有了自己的一个长篇连载机会,开在出版社新刊本上,也就是后来的《池袋观察日记》。那时候灯也的同学已经因为结婚调职回了老家的分部,倒是同学那位组长去年升了部门二把手,于是指派了一位新编辑跟灯也。灯也跟这位姓“狮子崎”的编辑实在相处不来,而且对方还是和他同一所高校毕业的前辈,灯也一见到他严肃的脸就麻爪,以至于压力激增,那段时间每个月都提前交稿,生怕被狮子崎先生上门催稿。但《池袋观察日记》的版块定下来之后,灯也还没有想好画什么题材故事,硬着头皮跟狮子崎沟通了几次无果,最后也急得拍了桌子。赌气之下,灯也将之前采风的资料摊开一地胡乱盲选了一页,正好拿到了一张池袋淑女大道的速写。

很久之后,到静雄担任男主角的《池袋观察日记》真人版电影全面上线,灯也才在杂志的访谈里透露,其实最初开始画这个故事,男主角的参考对象就是静雄本人。那张奠定了作品基础的速写画面灯也并没给别人看过,因为某种程度上算是让他觉得很羞耻了,速写的下半部分画的是街头采访的情景,周围的人都是简单线条构建出来的“路人模式”,只有被采访的男人被仔细画了样貌,而且因为细节画得精准,只要被人看到就能立刻认出画面中的人是静雄。

 

【承】

认真来说灯也是几乎完全不关注娱乐圈也不追星的类型,所以后来静雄成了很红的一线明星,灯也都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正常人都会觉得那是一辈子也不太可能有什么交集的家伙,对他这种格外不感冒的人来说就更不重要了。

这种自带flag的想法几年之后被严重打脸,但对当时的灯也来说是很正确的。他埋头于工作和漫画之中,为了保证不断更不开天窗,保证按期交稿之余还要竭尽所能攒出进度来,尤其头两年还兼顾本职工作,有时累得画完稿子就趴下睡了,第二天被闹钟叫醒时连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一路坚持到这个时候,还说什么不想出名就很假了,何况人气和销量直接挂钩。灯也不喜欢表露什么,但终究也是有期望和野心的。他也很清楚,以自己的水平挤不进漫画行业金字塔的顶尖一层,最多只能是中上游,但那也足够了,而且也需要他奋斗很久了。

一开始并没想那么多就开了连载,可时间长了,对作品的感情也不是虚的。灯也尽可能把设定补充得更完善,让人物更立体丰满,情节更顺畅连贯,画技方面也在反复琢磨,要是和早期作品做个对比,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画的。可这样需要的时间和精力投入也理所当然的更多了,何况长篇连载只要不被出版社砍掉,往往一开就是几年……经过反复权衡,也因为和美术馆这边的上司有了点不愉快的冲突,灯也最后辞掉了工作,专心在家画稿子。

这种决定不管放在哪一年,都算是够冒险了,毕竟他家里又没矿,不工作不挣钱总有一天要饿死自己。所幸灯也住的房子是家里多年前买的,没有房租这点就能让他减轻大半负担。也幸好他没有太多需要花费金钱和精力的人际关系了,两亲因为工作缘故常年在海外,一对妹妹还在上学但另有人管也不需要他操心,关系好的朋友同学屈指可数,都不是三天两头要见面聚会的类型。

那一段时间大概算是灯也进步最大的一段时间了,因为终于能静下来一个人好好思考跟沉淀,也因为摆脱原本紧绷的生活状态之后整个人得到了调整。

可以说短期内他的创作上了一个台阶,而且因为时间变得充裕许多,一些之前推掉的商业约稿工作也可以接过来了。

也是在这个时期,灯也招了他第一个,并且是很长时间里的唯一一个助手,矢雾波江小姐。硬要说的话,灯也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作者,不管是创作风格还是技巧方面都和其他作者有很多不一样,习惯也是一样。他和波江小姐之间工作关系的建立很微妙,波江小姐家里的公司发生权柄转换,她失去立足之地,让她点头来做助手可是算是灯也趁人之危了。不过波江的工作内容也确实和一般助手不一样,她主要负责帮灯也搜集考据资料,再就是审工作邀约内容特别是签约合同里的条款,平日里偶尔帮他点餐煮咖啡、简单收拾屋子,反倒是创作上不怎么插手,极少时候灯也实在画不动了才会让她帮忙涂阴影、贴网点。当然,后来灯也跟那个谁谁谈了恋爱之后,波江小姐的工作多数时候就只剩搜集资料跟签合同了,只要那个人在,其他内容都会被抢去包办。

和波江小姐过了短暂的磨合阶段,灯也就在她的帮助下接了两份报酬不错的商稿工作,还用新笔名接了另一本杂志的短篇,长篇连载的人气也稳定攀升,又过了半年之后还增加了每期稿的页数。

到这个时候,灯也收到了之前一部中篇作品广播剧化的企划书。也没经过什么挣扎他就同意了,毕竟出版社跟制作方给出的价位不低,作品改编也是扩大受众和增加销量的一个重要跳板。而且这家制作公司口碑够好,已经内定的监督跟男主角声优咖位足够,正在接受筛选的一众配角也收到了大量优秀声优的面试申请,灯也知道成品质量肯定不会差。

对于自己不专业的领域,灯也不会过多干涉,在广播剧监督第一次见面打招呼的时候,灯也就透露了自己的想法,将事情全权拜托给对方决断,也算是和对方不谋而合。定下全部声优角色后,干音的录制很快就完成了,灯也受邀先听了一段,觉得还不错,依然放手让监督和后期投入制作去了。等最后整个作品成型,灯也拿到音频样本听了一遍,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边跺着脚喊“声优都是怪物!”,一边又热血上头,对创作生出了某种新的热情。

故事本身不太长,加上监督对内容精益求精,删减了一部分只靠声音不好表现的内容,成品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长度。可监督本身大概有强迫症,为了凑时长还专门约了一首主题曲放在片尾。灯也没想到的是,监督选的曲子竟然是首爵士调。自己的作品一开始就是偏女性向的作品,这点在灯也创作之初就已经奠定了基调,但作为一个男性作者,在架构和情节的细微处还是流露了一些不经意带进去的东西。架子鼓的鼓点并不突出,有一丝微哑的男声搭配萨克斯和手风琴,透露着慵懒而随意的氛围,歌词却内涵极了,乍听之下在说平淡的日常生活,可听完仔细一想又好像是在说不断的旅行和战斗,能觉出一种诡异的“燃”,准确切中了灯也的那些“不经意”。以前灯也从没想过这种打怪升级和卖蠢日常结合的故事,还能这么玩,这首歌就好像是由一个经过了整个故事的家伙随意唱出来的,可能是一个中年剑士或者吟游诗人,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呆愣和莽撞,也不再过分关注旧日的成就,只是把曾经的荣耀和战斗当做故事随意平淡道来。原本主角身上所坚持的原则,也是故事主基调里内核的一部分,就在这样被嵌进了歌词里,给故事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震撼到极致,灯也甚至头一次萌生出了类似要“追星”的念头,想知道这首歌更多的信息,想要知道唱歌的这个声音属于谁。

于是在广播剧的信息正式公布后,折原灯也在宣传广告录制的现场见到了那个一头金发的青年。这时候的灯也和大明星交换了名片,十分公式化地开始商业互吹环节,只是觉得眼熟,想着估计在哪台节目上看过,并没仔细观察对面的青年,也就因此错过了对方吹捧他时无比认真的眼神,以及对方站在后面的经纪人满脸的“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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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田中汤姆眼里,虽然静雄的艺人生涯不算是很合格,但这位学弟人品正直,工作努力又肯干,演技不差,在写歌作曲这方面还有点奇妙的天赋,这几年人气稳定,流量和专辑销量也一直都在榜单靠前的位置,对任何经纪人来说都是非常好的合作对象了。

只是两人关系之中还加了一层学长和学弟的关系,他偶尔也老妈子心态,操心一下静雄的生活问题——他们认识这么多年,现在汤姆的儿子都快上小学了,静雄却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汤姆甚至想过,就算静雄不想找女朋友,找个男朋友他也不会说什么的,可静雄根本连个暧昧的对象都发展不出来。

有时候汤姆看着静雄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写歌弹琴,也觉得他有点太孤单了,偏偏静雄从来都不多说什么,更让心软的学长“父爱”泛滥,心里直呼静雄的父母造孽。

静雄的父亲成名于三十多年前,算是那个年代少有的能唱能跳又能文能武,演技一流还颜值一流的大众情人了。这位曾被评价为“天之骄子”的明星成名后十来年才等到自己命中注定的伴侣,静雄母亲当年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因为一场演奏会与他相识相恋,不到一年就有了静雄。可那个时候,静雄的母亲还没从学校毕业,他父亲正处在事业黄金时期,结婚都不敢公开,更不用说有了孩子的事。静雄从小就是被古板的外婆带大的,童年除了永远弹不完的车尔尼和拜厄,只有老太太的咳嗽跟唠叨,等上了学还要加上因为父母从不露面,他的姓也是和外婆姓,时常被同龄人嘲讽排挤。

后来静雄的父亲和母亲公开结婚的事,已经是将近十年过去,但一同公开的,却只有羽岛家的小儿子、静雄的弟弟羽岛幽平。曾被万千女性视为梦中情人的丈夫,被称为知名交响乐团美女钢琴家的妻子,还有一个学习成绩优异又会拉小提琴的帅气儿子,经由镜头和报纸展现给公众的羽岛家,是养眼又值得羡慕的幸福三口之家。这一切跟成绩吊车尾还总和人打架的平和岛静雄,并没有什么关系。外婆过世后,还在上国中的静雄一个人给老太太料理了后事,干脆转学去了别的城市。

后来再遇见,就完全是碰巧了,汤姆那时候还在其他大明星的团队里做助理,跟片场的时候意外在群演角色里重遇了学弟静雄。而静雄签到汤姆的公司就更是偶然了,某天他们公司社长到电影拍摄现场探班,正和摄制监督聊天,现场布景的钢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是正好在旁边的静雄徒手撑住了钢架,救了差点被压在下面的几个人。社长原想给静雄一笔感谢费,简单聊过之后又听见其他工作人员对静雄的讨论,思考了一会儿就改变主意,叫人送了一份签约合同,刚考下来经纪人资格的田中汤姆正好叫过来带他。

一开始确实艰难,能给静雄的戏份都是路人和龙套,就算有救过社长的关系在,静雄也不愿意因为这种事就麻烦别人,何况在他看来,撑住钢架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即使不是社长而是别人他也会救,更不用说社长还给了他一份条件优厚的工作合同。

可不管田中汤姆还是社长,在未来的几年里都无比庆幸他们公司签下了静雄,这个年轻人的努力和潜质注定了他会红。当然时至今日他们仍然会觉得,如果静雄没那么多“坚持”,完全可以更红一些,尤其是他开始保持每年至少发一张专辑之后,接的片子就越来越少了,接本子也不再争取主要角色,反倒退守男五男六甚至客串路人。这一点虽然汤姆不好跟社长明说,但比起公司拿到的那份挂在去世外婆房子下面的身份记录,他还是知道静雄跟父母之间那点烂事的,也不禁心里替学弟不平——静雄是不跟自己的父母联络,但和弟弟感情还算是不错,从他弟弟做了演员,静雄就开始了逐渐淡出演艺的势头——哪怕静雄一再解释是自己想转型专心做音乐,诚恳的表情让汤姆张不开嘴,但并不妨碍护短的学长心里骂一句狗屁,再顺手叫其他助理人员屏蔽一切羽岛家的信息,会和羽岛幽平撞上的本子也一概不许给静雄递。

慢速弹着巴赫放松的金发青年表情很淡,阳光穿过拉着纱帘的飘窗,到他身上只剩一层朦胧虚影。于是田中汤姆放下心来,挑个合适的角度拍了寄张发给打理网络平台的工作人员,自己小声嘱咐了静雄几句就走了。静雄一首曲子还没弹完,只是点头示意自己都听到了,虽然是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还一副严肃表情,头发也染成了极有煽动力的金色,但落在人眼里就是会觉得很乖。汤姆看着他这幅样子,最后还是不由得心软妥协,出门之后直接让一名女性助理去替静雄买杂志了,因为这个月随书附赠的特典海报是静雄喜欢的作者画的,也跟助理说了一并买个A3尺寸的证书框装起来。

汤姆以为声音不大,却不知道静雄全都听的很清楚。他不是什么乖孩子,乖小孩不会上学时候一半时间都在干架或者养伤,只是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学会了掩饰而已,静雄自认为不聪明,但扮作乖巧听话这一样他做得最好,以前外婆和那些街坊的阿姨婶婶都喜欢,中学时代的老师也总因为这种表情对他心软,汤姆先生甚至社长也总是这样。静雄知道这些人是真的关心自己,也乐意在他们面前维持这种“乖”,愿意在他们面前收敛自己骨子里那些阴暗暴力的东西,并且换取他们对自己在一些小事上的满足甚至纵容。

只是他暴露在汤姆眼前的爱好,在田中汤姆看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毕竟,一个演戏都演硬汉酷哥或者反派boss、上台唱歌都是保持面瘫冰山人设的一米八八大男生,用最近的小粉丝的形容就是什么又攻又A,每个月眼巴巴等着自己喜欢的漫画作者更新就算了,问题是他喜欢的作者还是在女性向杂志上签约连载……至于故事的内容,汤姆总觉得应该主要受众是十几到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才对……

此时田中汤姆还不知道,静雄对那位笔名“甘乐”的作者远不只是他以为的“喜欢”。如果他能预见静雄会背着他去接广播剧主题曲,进一步到认识了那个漫画作者,从去一头不复返,他肯定会摔了自己的手机——买个鬼的杂志!

 

【转】

当然,没人能真的提前预料到未来这种模糊不定的玩意儿,灯也不行,静雄和汤姆一样不行。

广播剧正式开售之后,灯也还没想到会被推高那么多人气,出版社再次增加每期作品页数的请求让他纠结不已,陡然激增的商稿邀约更是让他压力倍增;静雄也没想到会因为自己的一个“破例”收到一堆奇怪的写歌邀约,以至于他被汤姆说教了一通,老老实实关掉手机为下一阶段的工作做准备,连给刚交换了联系方式的灯也老师发个信息都来不及。

只有一群年轻的姑娘们欢天喜地,每天在社交平台上嗷嗷嚎叫,发表一些让汤姆头疼的“有生之年我喜欢的漫画作者和我老公合作啦啊啊啊啊啊!”这样的话。幸好此时静雄为了准备三个月后的演唱会几乎都是在封闭训练,不然汤姆真怕哪天有两边共同的粉丝撞上来,静雄会跟人家滔滔不绝地讨论起折原灯也的作品。

但还没等操碎心了的田中汤姆先生喘过气来,另一个消息直接引爆了网络上那群粉丝,也引爆了静雄。《池袋观察日记》动画化改编确定,折原灯也已经签字点头,版权给了业内一家老牌公司,将来制作出来的质量不会差的。静雄举着手机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傻笑,看着他兴奋中带着渴求的眼神,汤姆直接伸手盖住了眼睛。理智上来说,他不想同意静雄,但他又很清楚以静雄的性格,自己要是避而不谈,静雄很可能就偷着去联络了,不管最后成功不成功都很麻烦,还很伤感情。内心苦逼至极的汤姆先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深深觉得再这样下去别说继续梳雷鬼头了,明年他不秃就不错了!最后他盯着学弟的脸思考了五分钟,只能妥协,但去打电话联络之前,还是再三和静雄强调了注意事项。

汤姆一边给认识的工作人员打电话,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好歹是把静雄的一举一动都收在了眼皮底下,不至于出什么大错。专心于工作内容的汤姆不知道,静雄转头就掏手机给灯也老师发了一串恭喜,然后问灯也新动画愿不愿意用自己的歌,顺便get了灯也的line。

所幸沟通顺畅,灯也在汤姆联系之后也跟动画制作公司透了点意思,那边自然乐见这种自带流量的合作,很快就回复通过了。

这一茬定下来,签完合同,汤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压着终于消停下来的学弟好好训练。只是他完全不知道,静雄踏实下来的原因并不是合同,而是正在肝稿子的灯也老师百忙之中抽空看了静雄写的歌词,并且发来了真心实意的夸奖。异常兴奋的静雄找助理拿了两张演唱会关系者席位的票,问清地址后邮寄给了灯也。

那时候正在使劲赶稿子的灯也并没在意,收到票就让波江收起来了,随着作品动画化,人气上升的同时,工作也急剧增加了。手头这些都是波江挡了又挡,优中选优才留下来的,但加起来的工作量也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尤其有不少都是推不掉的。原本灯也还能有时间每个月休息几天,存稿有余量的话去周边短途旅行一趟时间都绰绰有余,可现在堆在一起的工作只能靠他自己,还要留出给改编作品做宣传的行程,估计要整个月都加班加点才能按时交稿。

可能真的是忙到爆炸,连续睡眠不足,情绪也很差,灯也觉得自己进入了难以摆脱的低谷期。之前已经画好的草稿怎么看都不满意,扯掉重画又觉得似乎剧情的设计都有问题,可要是掰掉全部重画,这个月就只能开天窗了……这种状态之下去做电台节目访谈,灯也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色差得不行。实际上不只是脸色,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加上这个节目安排的主持和构成都是新手,设计的问题要么点不到正题上,要么就是擦边球,让灯也隐隐有些烦躁。于是快结束时主持人问他身为男性,却在画偏女性向的漫画,是否和他自身的“个人取向”有关,已经心生厌烦的灯也开了嘴炮,夹枪带棒一顿嘲讽,虽不太出格但也足够难听,语毕直接关了收录的话筒转身就走。

打车回家的路上,灯也还是觉得气息难平,加上前一阵连日赶稿太急,腱鞘炎和颈椎痛都强撑着没去做个按摩,今天被气了一顿倒是上头犯晕。他闭眼不去看外面,手机也直接关了机,省得电台那边继续打电话。车里的暖风开得大,吹得身上舒服了些人就开始犯迷糊了。灯也慢慢打起瞌睡,睡梦中仍然觉得很气,甚至想起了辞职离开美术馆前的傻逼上司。对灯也来说,他确实是不理解的,为什么有些人能这样公开地、毫无芥蒂地去询问别人的隐私,好像他们天生就忍不住要窥探别人的生活,然后从中取得谈资、甚至加以批判,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他们本身的存在意义,好像他们过得多好,有多高高在上。他这样直接一走了之定然影响不好,可身上难受,情绪又差,到家了还是被司机叫醒的,揉着眼睛进了家门倒头就继续睡去了,根本没有余力思考更多的东西,自然也忘记了已经关掉的手机。

于是次日灯也是让波江小姐砸门的动静吵醒的,严格的助理小姐拖起他,硬拽到电脑跟前,按着他自己收拾昨天的烂摊子。结果看着灯也处理完事情又画了半张稿,波江突然发现这人脸颊通红,抬手一试才觉出正在发烧。

而另一边,田中汤姆可比矢雾波江头疼多了。虽然灯也去参加的是录播的节目,但昨晚闹得很不好看,那边又联系不上他了,也是有些慌,晚间该发的宣传就做的很简单粗糙,半点不敢多说。可这一点不对劲,已经足够他们这些圈内熟悉套路的家伙察觉不对了,所以暗中盯着灯也情况的静雄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再拨电话就是关机,要不是已经过了训练住所的宵禁时间,静雄怕是要立刻冲出去找人。可他第二天一大早顶着一对黑眼圈去找汤姆求请假,样子也实在是让汤姆怕了,可汤姆还不敢放他这么出去,正苦于该怎么劝静雄放弃,就被自家社长给搅和了……天知道社长怎么想起来一大早到训练区域挨个看有训练的家伙,见到静雄这副模样更少不了关心几句,听到静雄想请一天假,立马转头和汤姆说怎么能为了训练不休息,大手一挥就把静雄放跑了。等汤姆回神,静雄早已经没影了,他只好发信息叮嘱一通,让静雄小心别被人盯上拍照。

至于静雄去灯也那里说了什么,除了两个当事人就没人知道了。出去买饭和退烧药的波江小姐回到灯也的公寓时,他屋里已经多了一个身高腿长的金发大明星。看那样子简直像是刚被教训过一样,青年老老实实跪坐在地板上,只是眼睛还时不时瞟向躺在沙发上敷冷毛巾的灯也,见到波江回来小声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接过波江拿到跟前的药和白粥,扶起灯也喂他吃掉。

某种微妙的感觉让波江皱了眉头,但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也并不想管老板的私事,于是替灯也重新安排了一下工作计划,给自家老板排出一天休息的时间,把新的计划表贴在门口的白板上,就穿上外衣走了。

灯也迷糊得厉害,吃完东西困的几乎睁不开眼,只听见大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有谁替自己换了头上的毛巾,然后重新掖了被子。烧糊涂了的梦境里再次看到了刚才找上门的小傻子,人前光鲜的大明星在灯也面前倒像是脑子缺根弦,磕磕巴巴地告白一通,一边问灯也是不是受了委屈要不要帮忙,他可以找人给电台那边的人套麻袋,一会儿又开始絮叨,说他是灯也的忠实粉丝,从“甘乐”这个笔名还在画四格漫画的时候就关注了,是个铁杆老粉。那把平时放在歌里十分动听的嗓音,在发烧的人耳中却像是魔音穿耳,于是一个头两个大的灯也抬手又打了静雄一顿,才让他老实下来。

可惜还没退烧的灯也老师实在没料到,就是这一通发烧,让他错过了当面好好拒绝的机会,打这儿起就被静雄缠上了。

显然静雄也不敢追得太紧,而且汤姆管他管得严格,演唱会更是日益临近,每天只是晚上发条信息简单说两句再问个晚安,要是排练不忙就偷偷下单买点东西直接让快递给送上门去。时间长了,灯也捏捏自己因为吃多甜点而明显长肉的小肚子,叹了口气发条信息叫静雄收敛一点,一面忍痛将还没拆开的甜甜圈塞给了波江小姐。

他倒是想和静雄摊开说明白,劝静雄尽早放弃,奈何这人告白之后就像是脱了一层假面具,开始无法无天自由放飞起来。虽说也不讨厌,甚至看静雄变着花样送东西还有点新奇,但轻率答应或者拖着不表态,都不是灯也愿意的。他本就被这个家伙的话弄得有点懵,又被贿赂了一堆好吃的,说到底还是觉得心软动摇,可是心里清楚知道对方的喜欢多半还是“读者对作者”那种,自己虽然对他也有点好感,却远不到喜欢的地步。何况以他们现在的身份,灯也几乎可以想象一旦曝光会有多大麻烦,都不用说静雄那人数庞大的“女友粉”会作何反应,光是灯也自己这边日益增长的粉丝群体就已经够乱了,出了任何篓子效果都会成倍体现。

很多年后再想起来的时候,灯也老师总是会很严肃地跟静雄说,要不是当年意志不够坚定,根本不会中你个棉花糖精的套路。

早就收到的演唱会门票成了烫手的,原本灯也还挺期待的,觉得去看个现场能找点灵感,结果静雄的心思提前暴露,灯也看着这关系席位的票简直愁得想薅头发。可是本来就想去,内心确实不坚定,静雄也怕他不去,每天晚上的例行问安里都缀上了请他一定要去看的话。

纠结好几天之后,灯也老师换上黑卫衣牛仔裤,口罩遮住半个脸,捏着门票出了门。

老实说,他之前一直觉得主动跟自己聊天的静雄,有点傻乎乎的。不论自己问什么,问的事是好是坏,甚至也像其他人一样不经意就牵扯了隐私,静雄都摆出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模样,好像对谁都能掏心掏肺。可是真的看了静雄的演唱会现场,他才发觉那可能只是私底下静雄对着他的模样——台上那个一脸高冷,不管唱什么风格的歌,甚至边跳边唱都一脸严肃的家伙,才是引得全场上万观众狂热、被数以百万计的粉丝追捧的大明星。舞台上的灯光不断变换着颜色,一束聚光灯却一直追着正中央的人,从灯也坐的位置甚至可以看见静雄跳舞时抖落的汗。确实是很优秀的家伙,多变的曲风和丰富的元素足以说明他的能力,连灯也这样不太懂音乐的人都能听出部分曲子里的生命力,舞蹈也好、弹琴也好,都认真得要命。他看着台上自弹自唱的静雄,也和那些每首曲子开始结束都要尖叫一顿的粉丝一样,心脏像是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滋长开来,像是那上万粉丝手里挥舞的荧光棒,远远望去,那数量庞大的光点绵延不断,已经形成极为壮观的风景。

最后的曲目也唱完,静雄站在舞台正中道谢,最后对着所有观众深深鞠躬,灯也伸手拍了拍自己不停起伏的胸口,听见后方有女孩子们齐声大喊“Ruby!!!我爱你!!!!”

那一瞬间,有什么很奇异的感觉刺中了灯也。他想起进门时场馆外面悬挂的足有一幕墙大小的海报,画了浓妆的静雄微微侧着,好像是不经意地挑眉一瞥,手里的复古话筒似乎马上就要扔脱出去,感觉潇洒而肆意,烫金的签名压住领口没系好的黑衬衫,签的就是很张扬的“Ruby”。这样的英文名好像更多时候是给女孩子用的,可灯也却不觉得配静雄又哪里不搭,就像这个名字的另一重含义,舞台上的静雄完全可以比作一块澄澈的高纯度红宝石,颜色浓郁而单一,他的公司也给了他十分合理的安排,让这颗明星像是得到最合理切割的红宝石,只需要一点亮光,就能同时在诸多反射面一同闪耀出璀璨光芒。

还不等他结束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就有staff来把他请去了后台——说是静雄提前交待的,要灯也务必等他。拒绝的方法有很多种,甚至那个“不”的音节都已经卡在了喉咙,灯也却忍不住停了下来,最后点点头跟着人家走了。

当然,他没想到的是,后台工作还有的忙,即使很快就开始散场了,静雄那间休息室里也是一片忙乱,帮不上忙的灯也只好坐在一边等。服装师上去扒掉那身夸张的演出服,帮着静雄摆弄已经脱力的肢体换上一身舒适的休闲服装,化妆师立刻举着化妆棉和卸妆水上去帮静雄卸妆,汤姆跟助理在旁边和静雄不停说着工作安排和后续事宜,让一群人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大明星透过缝隙可怜巴巴地看着灯也,终于让他噗嗤笑了出来。


【结】

某个瞬间,灯也觉得自己突然想通了一点东西,于是就没拒绝静雄送他回家,也没拒绝静雄送的花,甚至后来也没拒绝静雄越来越尺度大的“骚扰”。

与田中汤姆的日益绝望不同,矢雾波江小姐的工作越发轻松,只要平和岛先生上门,灯也那边就几乎没什么事情能让她做了。那个满脸殷勤讨好的男人,恐怕差一根尾巴就能变成对着主人撒娇的大型犬。咖啡和茶换着花样泡,各种点心零食专门买了个储物箱放,所有屋子都收拾得干净整齐,如果不是波江还认得大明星的脸,都要怀疑这是哪个狂热粉丝上门倒贴给折原灯也做生活助理。更好的一点是,静雄能上手帮灯也画一点东西,现在波江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第一次看到折原灯也贴了一手胶布坐在旁边喝咖啡,而大明星拿着钢笔在工作台上帮忙给背景勾线时,波江直接一愣把刚打印好的合同给撕了。

静雄倒是没有让等灯也必须给个回应,他只是一直想尽办法出现在他身边,接近他,在他的周遭留下诸多痕迹,潜移默化地侵入灯也的生活。

灯也已经有些动心,却按捺着没再说什么,他不是不懂静雄的意思,作为一个二十代后半的家伙,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番,自然也有些利己主义的想法,很清楚静雄能带给他多少有用的东西。只是偶尔看着在他面前像个大男孩一样的静雄,又有些细细的酸涩,平心而论,他自己拿不出能和静雄对等的感情来回应。灯也淡漠惯了,他讨厌社会里的各种人际关系,并不是无法和人沟通交流,甚至应该说他的人际能力不弱,只是他不喜欢那些防备算计和虚与委蛇,他并不太想和谁发展出亲密的关系,他更感兴趣的不如说是人类本身。这算是他辞职的一点原因,同样也是他选择波江小姐做助理的原因之一。上次闹翻的节目后来把最后一个问题剪掉了,在终于联系上灯也取得原谅和同意后,结尾用其他环节的录音拼凑成另一种形式糊弄了过去,但如果要灯也好好回答那个问题的话,灯也是给不出答案的。他并不想和和人过于亲近,连家人之间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因为没有想法,也没真的喜欢过什么人,他只能说自己其实对男女都不感兴趣。可平和岛静雄这个人,是自己贴上来的,虽然有循序渐进,但灯也又怎么察觉不到那种一点点侵入安全范围的感觉呢?明明在他眼前总是卖蠢,笑得阳光灿烂,毫无抱怨地做各种琐事,看到自己故意设计他喜欢的配角死掉也只是默默用委屈的表情红了眼圈,简直像被抢了骨头的小狗。但有时候灯也会生出一种被盯紧后背的紧张感,那个家伙在某些方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野兽,毛茸茸的外表下面有可怕的尖牙利爪,被他盯死是逃脱不了的。

后来动画的主题曲写好,静雄仿佛求表扬的金毛犬,第一时间拿着小样来给灯也听。灯也被那曲子惊艳了一把,也再次被静雄的歌词戳爆——为什么这个人总能揣测到他的想法?就像他想不明白这个人一开始为什么会变成他的粉丝,也不知道见面之后那种作者和粉丝的感觉怎么就被静雄转变成了喜欢,即使到这个时候,他们也相处的不算太久。

于是金发青年抬手关掉音频,很严肃地回答,“怎么会时间短呢?我从那么早就在看着你了啊!”可能对灯也这样的人来说是费解的,可静雄从他的早期作品一路跟下来,透过每一期杂志的连载,透过他的彩图和插画,已经悄悄描摹出了灯也的灵魂画像。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也许外表要占很大比重,熟识之后才慢慢转向内在和性格人品之类的东西,但对读者来说。他首先是透过那些灯也构建的故事认识他的。和外表全无关系,展现的只是这个人的才能,还有字里行间、画面与情节里夹杂的零碎的信息,以及这个人通过故事所体现出来的性格。灯也很努力也很有想法,这一点只要把他的作品做个对比就能轻易看出来,但他的幽默之处,他的温柔和果断,他对人类的可以冷静剖析的淡漠,这些都是不断从作品的细节里体现出来的。画面的设计和故事的构建只展现他的能力,但故事的角色代替灯也说了他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故事的旁白写出了灯也对社会的思考跟反诘,过渡和空镜里的细节将一个很难在别的地方展现出来的灯也,展现在静雄的眼前。

恐怕灯也自己都察觉不到,他只是因为孤独和对社会的厌倦给自己包上了一层外壳,他惧怕伤害和疼痛,所以也不愿意和别人发展亲密的关系。但是那些东西之下,折原灯也也是个需要爱意的,很温柔的家伙,而且从他的态度来说,他也不介意给予爱意的人是男是女。

只是对于已经看透了灯也的静雄来说,这就是很有利的条件了,而且他告白都没被拒绝。看完灯也还没寄给出版社的原稿,静雄暗笑着掏出手机给汤姆前辈发了信息,对好明天的行程,说让助理明早还是来灯也家楼下等他。他放好稿件起身去厨房给灯也做晚餐,路过书房时偷偷看了一眼,折原灯也正坐在软垫上整理摊开一地的资料,认真又专注。静雄已经不经意间看过那张决定了长篇连载命运的重要速写,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灯也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就是看脸觉得帅就画了,不过为着灯也的面子他并没说什么,只开玩笑说要是哪天改编真人电影,他就去竞选男主角——毕竟是照着他画的。至于静雄心里想的,却是一定得跟汤姆前辈说说那个真人化的事,找人给推荐个监督再搭个投资的线,要是演不了男主角算他输!

《池袋观察日记》的漫画完结之后,灯也休了个长假,去欧洲逛了一圈,让因为工作根本走不开的静雄非常不愉快,在客串影片的片场捏断了好几根路标。倒是这次灯也回来之后,给静雄带了一根挺特别的坠子,让他后来满血复活,激动了好久。金属牌正面是滴油做的宇宙背景,银色的星河绕了半圈外沿,主体则是两颗漂亮的行星挨在一起,某种意味不言而喻。

接下来灯也发了新作品的预告,让一群粉丝嗷嗷叫唤,这回作品简介里清楚写了男主和男二是couple,而不是和以前一样打暧昧的擦边球,实在是出人意料了。

这个故事的第一期刊登之后更是让粉丝们炸了锅,一贯不怎么接受编辑访谈的灯也这次破天荒地接受了,还和编辑写出了一整页的问答,专门感谢的助手不只是老粉丝们已经熟悉的波江小姐,还多了一个“Ruby”。

当天晚上灯也的web站点也发布了新故事的封面和宣传,最后却加了一张照片,是一双握在一起的手,姿势和新漫画里的某页一模一样——那是男主和男二双手扣握,夜空背景里巨大的银河从他们的手后面穿过,正是故事名字的由来——《银河对面的故事》。

在大批失恋女粉丝的哀嚎里,灯也的简介栏改成了,“男朋友Ru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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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 ist die Seele ein Fremdes auf E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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