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复健系列(5)——时间碎片

※沙雕五分钟,后悔到明年×

※卡车门太久,于是暴力破拆了×

※部分玻璃之花世界观,十分瞎写

 

池袋街头的紧张氛围已经持续了三四天,哪怕是最繁华的路段也人人自危,好像多在室外待一秒就会死的样子。

原因很简单,也很可怕——安定了几年的前任池袋传说级干架机器平和岛静雄先生,脑壳坏掉了。

 

也不知道是上帝不小心把手里的十字架掉了,还是菩萨微笑的时候碰翻了手里端的瓶子,反正淑女大道旁边那块巨大的户外屏就是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广告里成田〇悟先生的放大版脸孔还没因为信号断开消失,已经直愣愣地倒向地面。

而更尴尬的是,那个时候屏幕下方只有平和岛先生一个人,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砸晕在现场。

几分钟后赶来的警务人员苦着脸把这位池袋名人送进了来良病院,并且用他的手机告知了家属,和广告屏幕的产权方代表、检修服务方代表在医院碰面,一同等待平和岛先生的检查结果。

平和岛先生的法定配偶是大约半小时后才赶来的,据说是因为接到通知时人还在其他城市办公,临时赶回来的。警署的某位老资格和平和岛先生打过多次交道,跟他家这位也算熟人了,硬挤出笑容,顶着这种牙酸的表情过去聊了几句,差点没被怼哭,连带着相关责任方的两位代表也有点瑟瑟发抖的感觉。

怼人的这位大概是出了口气,神情也松动了些许,坐下来打电话,听起来像是约了私人医生过来。随后就一直挂着冷笑,噼噼啪啪地按手机,样子绝对能吓哭一片。警员先生见这架势,就知道估计不能善了,只好叹口气也坐下来等结果。

坐在他对面的人,模样其实和十几年前差别不大,身上摄人的气势却比以前恐怖得多,倒是越来越像平和岛静雄了。啊,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夫夫。警员先生默默感叹,看着对面三十好几却仍然像大学生似的男人,说不出的有点微妙的嫉妒,但一联想到其本人的可怕之处又瞬间清醒。折原临也,这个和平和岛静雄齐名的,在池袋绝对不能惹的传说级大佬,作为平和岛二十几年的犬猿之仲和数年的伴侣,可以说是非常厉害也非常可怕的男人了。能和静雄这种非人级别暴力狂相抗衡,手段可以说是非常了得了,更可怕的是他不像静雄那样打完就算,得罪折原临也的下场,可以说是不明不白的生不如死了。

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的警员先生起身活动了两圈,然后迎来了做完诊断的医生。显然也是认识平和岛跟折原的医生抖了抖,才硬着头皮和等候的各位交代了伤者情况。静雄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体表也只是些细小的划伤,但糟糕的是,清醒过来的平和岛静雄在和医生的交谈中表现出奇怪之处,进一步询问试探后,医生发现他的记忆退回到了数年前,而且隔一段时间还出现了混乱。

现场的几位相关人员表情几近凝固,连折原临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一会儿之后长出了口气,问过医生其他一些细节,到了病房里去看看。

好在静雄虽然脑壳坏了,见到他时表情有瞬间扭曲,但很快又变成茫然,拧着眉头坐在床上,任由临也伸手摸了额头。

在进行简单的沟通后,静雄勉强接受了临也对他解释的内容,然后达成一致意见,用最快速度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家。不过坏事传千里,加上屏幕诡异掉落还砸到人,这件事大概几小时就在池袋都传遍了,一并传开的就是静雄脑子瓦特了。

 

只能被迫在家休养的静雄有点憋屈,他明明是个受害者,现在却搞得他好像是什么穷凶极恶份子,会随时上街杀人放火搞破坏。

倒是临也对着他笑,偶尔偷偷上手摸几把头发,还把工作都搬到了家里。但静雄也很清楚,在他没有盯着看的时候,临也的表情会垮下去,变得严肃又冰冷,大概是真的非常生气。

大家只知道他被砸坏了脑子,记忆混乱、理不清时间,却忽视了他也是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他分辨得出人的情绪和状态,他也有自制力跟理智,在没有被恶意针对的情况下他还是能好好沟通的。何况,在临也接近他的时候,他没有半点厌恶的情绪,反而觉得没什么不对,似乎已经本能般的习惯了这么个人的存在。

回家之后,静雄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屋子里的一切都有残存的印象,而且临也还一本正经地翻出了入届书的照片跟结婚时候的照片给他看,静雄虽然想不太起来,却也知道临也不会无聊到用这种事情骗他——那是没有必要的事,如果要激怒静雄非常简单,而临也要暗地里使坏基本也犯不上亲身上阵。

但是静下来的时候细想又很微妙,他想不起来中间发生的事情,看着临也时却心情很平静;许多应该是不知道的内容,却会突然在脑子里蹦出来,或者是身体自然地就行动起来,等到自己突然察觉不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特,静雄说不出来,但在未知里又掺杂着兴奋,好像挖沙坑的小朋友,永远猜不出来下一秒会挖到什么。

不过与他对应的,临也就没有那么轻松愉快了。约了老友岸谷新罗上门查看,也试了很多法子想刺激静雄恢复正常,可效果都不明显,对此临也不可避免地生出暴躁和埋怨,只是看看静雄又把话都咽了回去,冷静下来再去想下一种方法。

他这幅样子让静雄看得心疼又自责,却怎么都帮不上忙,更加想不起来东西。而慢慢地,静雄自己也体会到了失忆带来的,说不出该算是不便或者茫然。当他看着日期,惊觉马上就是某本杂志的发售日,想要去买一本时,却被临也犹豫着告知他喜欢的漫画作者去年已经因病逝世,他已经好几个月没买过这本杂志了;他想要给临也做晚饭,走进厨房看到的却是毫无印象的双开门冰箱和改装过的灶台,要不是冰箱里还有些简单处理就可以食用的材料,静雄大概就得叫外卖了;好不容易和临也一同外出采购,遇上以前认识的年轻人想要打招呼,却被临也拉住,先嘱咐了一遍称呼和人物关系——那个谁和那个谁前年结婚了,他们带的小朋友是去年生的闺女,静雄还跟临也参加过小丫头的周岁宴会。

当他牵着临也的手走到家门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该如何打开去年换的电子门锁,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一枚没有击中目标的鱼雷,终于在漫长延缓之后坠落至海洋低谷,于深沉水面下的海底炸出巨大轰动。

“别想了。”临也似乎察觉到静雄的不对劲,立刻伸手打开了门,拉着有些僵硬的人回到屋里。购物袋被随手扔在玄关地板上,临也双手按压着静雄的肩膀,引导他坐下,不断重复“不要想了。”直到静雄脸色不再那么惨白才停止。

于是晚饭食不知味,这一晚静雄几乎都没有睡,原本因为担心一直守着他的临也倒是在凌晨终于控制不住,被他抱回床上陷入梦乡。

睡不着的凌晨是很漫长的。除了24H便利店和酒馆街,再繁华的地方此刻也关灯锁门了。将醒未醒的城市并非一片死寂,却着实沉默得让人心头发堵,乌漆漆的天幕既看不清星星,也还没透出晨光,连月亮都只是掩藏在高楼缝隙间的小小一片残缺半圆。

有太多疑问悬在心头,急切和烦躁充斥在身体的骨骼脉络之间,想要想起一切事情的愿望像是火焰烧灼着他的心神。可是毫无用处,他越是迫切,越是头脑发胀,思绪空白。而身边已经睡着的临也像是被噩梦缠住,不安地动弹着,被他拍着安抚了好几次仍然眉头蹙起。也是这时,静雄忽然发觉到身边的人已经和他的记忆不一样了。时间可能是眷顾折原临也的,并没有让他像同龄人一样被雕刻过多痕迹,可毕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眉目间已经有了岁月遗留的浅淡纹路,头发里偶尔也会冒出一两根白发。莫名的酸涩滋味溢满了静雄的胸口,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碰触临也,又怕弄醒了他不敢动作太大,磨蹭好一会儿之后才凑过去在临也唇上碰了一下。

天色破晓时,静雄终于有了一点困倦,合眼睡过去。然后混乱的梦境像是一轴不慎滚落的线,缠成一团,等静雄连续挣扎出好几个片段,才意识到这些都是被他遗忘又可能随时想起的记忆碎片,有小学的时候住院的情形,也有初中的高中的,有和临也打架的,也有和友人聊天的,但后面越来越多的都是和折原临也相处的内容。信息不多,甚至不足以让静雄知道某件事的始末,可临也的样子总是清晰的,有撒娇卖乖的,也有耍赖捉弄人的,有平淡的生活琐事里的表情,也有……也有情动时不可言说的姿态。

梦境的线轴似乎停转了,余下这一小节线直直延伸下来,清晰得很。从失忆以来都没和临也有过过于亲密接触的静雄被自己的记忆点炸了。视角有点微妙,大概他是仰面躺着的,而临也坐在他身上,挺着腰不断起伏。血管里像是有火在流窜,让静雄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躁动了起来。临也的表情像是失神一般,带点无措和可怜的味道,极能引发某些下流不堪的念头。大抵因为临也活动量确实大,于是整个人都沁出一层薄汗,挂不住的汗珠沿着泛红的皮肤蜿蜒,顺着脖颈划过突出的锁骨、胸口,淌下平坦的小腹,没入视线不可及之处。静雄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在梦中被古怪的悬浮感剥离了原有体验,却不难想象那人撑着自己的手臂缓缓上下,该是何等艳丽情状。

可最后伏在他身上的临也哭了,不是因为之前激烈的酣战,而是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哭着睡去。静雄在梦境里安慰着临也,慌乱而无措,等终于退出这段梦,又立刻掉进下一段。混合却全无顺序的记忆像是一堆凑起来的碎玻璃,他在无数梦境汇成的河流里沉浮颠簸,难以消散的焦躁在河水里击出无数涟漪,然后那些被搅动的记忆碎玻璃就会飞溅起来,一个不慎便划破口子,要人出血。

他挣扎不开,脱不出这满是玻璃碎片的河流,只能被卷入洪流里。直到最后的最后,他听清了临也的哭泣,然后整个人如遭雷击,眼前终于一片漆黑。

而等他醒来已经临近中午,守在一旁的临也显然已经不安到极点,见他醒来急得眼圈发红,一个劲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静雄摇头,和他聊了好几句,才算让临也稳定下来。听他说有些饿了,临也终于松开手,去厨房煮粥。

静雄的手心里满是汗,分不出是他的还是临也的,他在被子上蹭了蹭手,然后摸了把自己的额头,起身去看临也熬粥的情况。

他从后面抱住临也,下巴压在临也肩膀上,让临也搅和锅子的手一顿,却也没太大反应,只是轻声叫他起来。静雄却干脆蹭了蹭,低头把前额抵在临也肩窝里,“我记起来了。”

刚从粥锅里拿起来的汤勺摔在地上,立刻断成两截。

静雄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干涩的嘴唇在临也后颈碰了碰,“没事的。”他伸手紧紧圈住临也,力气太大几乎像要把临也勒碎,“不要怕。”

远处的天际似乎裂了一丝缝隙,世界表象在某个瞬间发生扭曲,临也因而惊恐地看了好几眼,最后却被静雄拖着离开了厨房,放到沙发上坐好。

那并不是真的失忆,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既定好的情节,没有人会失忆。静雄只是因为信息对撞造成了大脑混乱,没有相应的设定,因而医生也检查不出来,只能判定他是失忆。

三十二世纪,地球上已经没有“人类”这个物种了。几个世纪以来对全球综合管控系统的过度依赖,让人类逐渐失去了诸多能力,甚至最后走向灭亡。因为人口过度膨胀和对地球与日俱增的破坏,人类在这个庞大的AI升级进化的过程中,被判定为“不利环境的最大因素”。这个结论出现后的十年,除了极少数逃往太空的人,管控系统彻底将地球上的“人类”变成了历史名词。

但在人类彻底消失之前,有不死心的科学家制造了一个虚拟的世界,并将之命名为“箱庭”。“箱庭”里收集了管控系统收集的大量数据,以一座研究所的所有主机串联成服务器,在虚拟世界里重复演绎着不同年代人的生活。所有人的思维、行动,城市的发展,社会的变化,甚至每一天的天气,都是“箱庭”根据资料演绎出来的,依靠相应的设定和算法运行,永远不会有所偏差。

只是这样一个循环往复的系统,在人类灭绝之后能够对抗管控系统吗?设计者之所以制造“箱庭”,除了想要延续人类文明的存在痕迹,也希望“箱庭”里的数据形成的程序能够反向锁定管控系统,甚至是破解管控系统AI的核心数据,让前往宇宙的那些人类有朝一日可以重返地球。可在最后有限的时间里,设计者做不出那么完美的程序,只能在联网的后台入口处加强防备,防止被管控系统突破,同时设计了维持“箱庭”运转的守护程序。但人类绝对想不到的是,以人为蓝本设计的程序,在“箱庭”的自主升级之下,真的有了和人一样的“感情”。

几年之后,管控系统编写的程序抓取到了“箱庭”里的一个人格数据,并复制改编出了一个“箱庭”世界的“人”,第一次突破了“箱庭”的程序。被激活的守护程序化出人格数据,追着管控系统制造的“人”进入世界内部,一同在二十世纪末的社会里潜藏下来,一待就是虚拟世界里的几十年。

面对数据制造出的无数时间碎片,静雄确实花了一些时间处理,才终于使自己恢复原样,但也因此发现了他和临也其实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可是面对此刻看起来随时要昏过去的临也,静雄却低声笑了出来。他伸手,数据便随着他的想法制造出一副手铐,静雄俯身靠近临也,迅速地拷住临也一只手,然后单手将人抱进了卧室。意念一动,卧室门竟然随着静雄的想法彻底消失。

不管是当初的制造“箱庭”世界的人类,还是综合管控系统的AI,都不会知道,在“箱庭”世界内部的某个时代,有这样一对特殊的“伴侣”,也不会知道,“箱庭”世界里真的做到了对人类情感的完整copy——只有拼杀宿命的两段程序,竟然可以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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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 ist die Seele ein Fremdes auf E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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