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与食与爱(四)Braised beef in red wine

4# Braised beef in red wine

For 阿笑,感谢参与小游戏 

BGM Over the Rainbow

波江小姐再一次送来临时添加的奇怪订单时,厨房里沉默了几分钟,然后才恢复了各种熟悉的叮叮当当,而冷下脸的折原主厨下意识地捏碎了小学徒刚做好的巧克力装饰,弄了一手巧克力渣,黏到手上很快就融化开形成污渍。学徒赶忙从旁边找了擦手巾来递给临也,看着他家主厨沉默地擦了手,接过矢雾波江记下的信息条,然后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忽然捏紧纸条出了厨房往办公室去。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巧合,可最近隔两三天就能收到加急预约,不是食材一时不好找,就是客人口味刁钻或者饮食禁忌太多。折原临也深吸几口气,把纸条随手丢在桌面上,拨了前男友的电话。虽说上次已经确认了平和岛静雄和最近的事情没什么关系,也暗自告诫自己不要再和这个家伙有更多牵扯,但是一遇到这种事,还是如同下意识一般想要跟静雄联系。

真是奇怪啊……临也苦笑着抬手蹭了蹭额头,明明两个人在英国最腻歪的那段时候也不曾这样,分开的五年里只要一忙起来他连自己是谁都能忘了,更不用提抽出时间去想一下不可能再和好的前男友了。可现在他就是像被人洗了脑,像被人为控制了,他想和静雄说话,说工作上的事情,喜悦或者烦恼,说任何微不足道的事情,哪怕只是听静雄回复个简短的“嗯”“啊”都好。

——他不由自主地渴望着那个男人。

年轻时总是自负自满的,觉得感情这种东西也可以当做游戏筹码,觉得自己不是先动心的人就能一直掌握主动权,就能稳坐赢家的位置。可是阅历增加,视角转变,真正隔着几年时间再回头去看,忽然发觉过去的自己也不过是个不懂爱的傻子。人终究不是死物,感情和爱意的变化微妙而悄然,自以为能玩弄他人的感情,却不自知早就深陷其中。他之所以能一直得意到恋情分崩离析之前,也不过是因为静雄的爱意更胜于他,在他真正体会到喜欢某个人、爱上某个人要经历的疼痛之前,静雄已经是他的男友,已经默默地用罩子将他隔绝开。而当他亲手打破这层防护,更甚于刀割火灼的痛苦便加倍反噬而来,让他跌在冷冰冰的人世里滚过一遭,才真正明白静雄对他的好,才明白从他真正动了心就已经整个输掉,他那时的洋洋得意和自以为是,不过是静雄不舍得他做输家。

说起来都会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对恋情有所欺骗有所背叛的人是临也,五年后却好像仍然是静雄在两人之间更切慕,也更显卑微。

折原临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他实在是聪明的人,但也相应的太过计较,太过功利,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算计一切可以算计的;用他以前学校老师的说法,临也这个人不懂得敬畏,他不畏惧死亡,也不太在意生命的价值,法律道德之类的事情对他来说其实都不太重要,他这种人最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兴趣,也可以为了兴趣做出任何事。

唯独面对平和岛静雄的时候,这个恶劣的家伙会心虚、底气不足,甚至偶尔感到内疚。

这个家伙于他来说,意义是不同的。

不过电话并没有如愿接通,临也轻轻揉捏自己的前额,虽说早就知道前男友是个工作起来就很专注的家伙,但是他一工作起来就算带着手机,也是一种几乎失联的状态,实在让人心里不爽。

手指随意敲着桌面,临也用余光瞟着波江记下的单子,眼睛里却是一片空茫茫的。这个客人的要求其实也不算是很过分,至少比之前要求苛刻的那些强多了,但也因为没有过多要求,即使是临也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特别满意的菜单来。

 

低头把脸埋在胳膊上,烦躁和疲惫牵连出沉重的消极感。在这片刻的松懈里,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太累了。

还在念书的时候其实从来没有真的考虑过未来要做什么,要怎么养活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和谁建立什么样的关系。可能是真的没有筹谋打算的意识,也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因为这个世界的既定规则感到悲观,并不在意所谓“未来”能有什么好事,所以干脆不要奢望。

回国后一肩扛起重担,又不肯为了有限的工资将就着去找份专业对口的工作。为了开起餐厅,要一个人办妥各种事情,还要算计着手里剩多少钱,有多少资源能利用;要拉下脸低声下气求人,要精心算计所有的事情,要自己咬牙吞下前二十多年都没尝过的压力跟痛苦,却连家人最基础的支持都得不到。外人大概只能看见他用不到五年的时间就开起一家星级米其林,随口称赞一句职业有发展前途,年轻人开起这么大一间餐厅真是厉害,却很难去再深入了解他一点,或者考虑一下他的想法。

可能现代社会就是这样,明明是钢筋水泥构筑起来的庞大城市,却比荒漠雨林这些极端之地更难生存。人和人之间总是有距离的,屏障冷漠而不可跨越,能不怀抱恶意和算计已经很难得,又有几个人能像平和岛静雄那样傻乎乎地对他全心全意呢?

现在的折原临也小有名气和钱财,却总是不得半点轻松。几乎没有哪天能好好睡到天亮,不是凌晨惊醒就是失眠到夜深,每天脑子里都塞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每天连好好做菜的时间都像是奢求;曾经那么骄傲的家伙,也不得不学会折腰低头,学会人情世故,哪怕被顾客苛刻评论、哪怕被贪得无厌的掮客敲诈、哪怕被那些得罪不起的老家伙刁难,都必须维持着虚假的笑脸。这样的日子像是看不到尽头一样,每天每月重复着,明明做的是自己喜欢的工作,在一点点实现过去的梦想,却宛如受刑般不断忍受着折磨。

对比之下,反倒是提前毕业之后偷着到弗雷瑟那里做学徒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是最快乐的,至少那时候做料理还能给他带来一点愉快的感觉。

在这样令临也厌倦的情绪中,他竟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梦境里还是青年宿舍那间狭窄得近乎空间逼仄的小厨房,Mews Houses改建而成的建筑看起来确实复古精致,但内部空间的紧张也实在让人郁闷。老式木橱柜因为经年累月的烟熏都带着油腻的酱色,淡茶色的玻璃窗和橱柜是同一年代的产物,从款式看大概比国王十字车站年轻不了几年。

燃气灶上炖煮着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老式珐琅锅,锅子还是静雄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锅盖被临也换了一个刻成笑脸的木头把手。月桂叶和红酒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蔬菜和牛肉的气味交织在燃烧和汤汁翻滚的细微声音里,可以轻松想象出烹制的食物会是怎样一种怎样的状态——香味浓郁,软烂得入口即化,浓稠的汤汁不管是蘸面包或拌饭都十分开胃,而刀叉没入肉中时几乎毫无阻碍的触感更是享受。

角落里的双层烤箱亮着灯,计时器的秒针转动会带出很轻的机械响动,但被烤箱自身的嗡鸣掩盖,又听不真切。上层可以放个陶锅,里面层叠着放几种食材的话,能很轻松解决一顿饭,下面一层能放个小的平底锅或者披萨面包什么的。不过青年宿舍里大部分人都不开火,除了房东太太只有静雄和临也会经常用,烤箱对老太太来说几乎就是摆设,静雄干脆偷偷改装了这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古董烤箱,拆了用不上的转叉,换掉老式电热丝,装了新型的灯管,让临也看得一阵头大。也不知道是该批评这人随便改装没有安全保障,还是应该称赞他手工灵巧,什么玩意儿都能改。但临也得承认,改装之后的烤箱很好用,要是不想啃面包就自己烤一点小土豆和蘑菇什么的配菜吃,十分钟就能好,非常方便。

这里的东西太让人眷恋了,临也擦着一个已经五年没有用过的铸铁锅,丝毫没有意识到是梦,他哼着房东太太经常唱的老歌的调子。厨房走出去右手尽头就是他的屋子,旁边隔着一道门就是静雄的,他听见男人用有一点微哑的嗓音喊他的名字,于是他探出头去应了一声,穿着睡衣的静雄从走廊那一边走过来,脸上还有些困意,大概是前一天值了晚班,说话间有点含糊,问他准备煮什么。然后临也很自然地指了指随时可以关火的锅子,说有你喜欢的牛肉,烤箱里有蘑菇和面包。静雄从后面圈住临也,把头抵着临也的肩膀蹭了蹭,像极了对面老先生家圣伯纳犬撒娇的模样。于是临也亲了他一口,把他推开,叫他去洗漱吃饭。

于是静雄抬起头,盯着他说那你等我,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底下漂亮极了,又带一点野性的感觉,让临也心头一跳。

这一下梦就醒了,临也伸手蹭了蹭压得发麻的额头,赌气似的按掉前男友过了两小时才回的电话,顺便捞过一根笔开始写明天的菜单。

客人的要求简单,希望菜品家常一些,最好还能把面包换成米饭。临也一边写,一边给静雄回了条短信,叫他明天下午休息的话来一趟,临也和他一起吃中饭。顿笔想了想,临也把菜单里的几种香草都划掉,能替代的全都改用香芹。以前弗雷瑟和他那帮朋友就经常传递给临也他们一个观点,创新菜和融合菜什么的,都是在经典菜式的基础上来的,很多时候不是越精致复杂的菜就越好,反而是简单的料理更能打动人,尤其是对上了一点年纪的老家伙们来说。

临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瞥见波江记的单子,还是个挺有名的黑道组织。虽然临也没接触过这家,但是这种多数民众都听过的组织,他也有相应的认识,只是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来他这里吃饭。

写好之后,临也拨了内线,让冷库那边给他挑一块今天送的牛肉,最好是大腿,然后把拟好的菜要的几种原料告诉采购,让他们明早挑一点质量好的备着。

晚上下班临也放走了一众人,自己留下做准备。洋葱和胡萝卜、芹菜切碎丁,再放几粒切碎的蒜,铺了满满一盆底,黑胡椒粒和月桂叶扔进去,再折两支迷迭香,然后倒下一整瓶红酒。一公斤多重的牛腿肉用细绳捆扎好,泡进红酒汁里,保鲜膜封起盆口,放进冰箱浸上一夜。

收拾完这些,临也盘算着明天的安排,简单画了个时间轴的便签贴在一边,才关灯锁门离开。

第二天浸泡汁的盆从冰箱里拿出来,学徒和几个副厨就悄悄侧头关注临也的动作。因为多数顾客的年龄和偏好,他们通常做烤制和煎炸的肉类更多,炖煮类也顶多就花半天,餐厅里即使是预定有很少准备这样费时又不显档次的菜品。

不过临也没时间管他们,剪掉细绳,用宽口夹子夹着牛肉在锅里煎上一圈,定型锁汁,让肉能在下一步的炖煮里保持形状和口感。盆里的余下的腌泡汁倒进一只足够大的炖锅,烧煮沸腾,再将煎过的肉放进去一起煮,加少量盐调味,盖上锅盖转小火炖,煮满两小时就可以了。

牛肉煮上之后临也有一个多小时的空档,于是去看了今天送的蔬菜,和波江处理了一点其他事物,回来还抽空给学徒讲了两道菜。牛肉的香气扩散开时,是厨房里正忙的时候,临也自己去拿了昨天要的东西,避开忙碌的厨师们走向自己专用的灶台。

配菜不需要太长时间,工序也简单,而且临也提前做了简化,算了算三道菜也用不上半个小时。小土豆和甜菜分别下锅煮熟,六七分钟之后捞出来沥水就可以了。洗好的波特菇切掉菌柄,只留伞盖。大蒜和辣椒切碎末,加盐和胡椒碎一点巴萨米克醋、鲜柠檬汁和橄榄油调味,搅拌均匀后把香芹切碎放进去拌匀。拌匀的调料和香芹涂抹整个菌盖,整齐码在烤盘里,再淋撒一次盐和橄榄油,最后将乳酪掰碎填在蘑菇上,放烤箱里高温烤上十分钟。

沥过水的小土豆放进平底锅,用捣碎器挤压一下,让小土豆更加松软和便于入味。大蒜碾碎,加上盐和胡椒一起入锅,烹入橄榄油煎一会儿,再揉碎两支迷迭香进去。

最后是甜菜沙拉。煮好的甜菜剥皮,用刨丝器擦成丝,仍然由盐、胡椒和巴萨米克醋调味,放点切碎的香芹,再挤半个柠檬的汁进去,加两匙橄榄油搅拌。

四个盘子摆在一旁,拌好的甜菜沙拉第一个装盘,表面撒上一层罗勒碎装饰,然后取一小块菲达奶酪弄碎放在甜菜沙拉中间。

小土豆早已煎出香味,临也握着锅柄掂了两下锅,将散发着焦香的金色土豆盛盘,两种蘸酱在盘子一边已经堆成两朵花。

接着是乳酪烤波特菇,肥厚的蘑菇肉汁水丰富,烤过之后香气浓郁,配上融化的乳酪,咬上一口那丰富的滋味能在口腔里爆开难以置信的鲜美。老派的做法虽然不如加了肉末或者海鲜的层次丰富,但胜在原味的浓厚和鲜美。

最后是牛肉。两个小时的炖煮让它变得软滑极了,刀切下去就能感到肉的鲜嫩,浸满红酒的肉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临也得用夹子夹住肉,才能把它切成完整的片装。盛一勺煮成焦糖色的汁水,已经看不出原型的蔬菜末和汤汁一起浇在肉上,再摆上之前切好的装饰,就大功告成了。

临也叫了人把菜送去预定的包间,想了想没自己出面,而是让波江去招呼客人了,还挑了只高档香槟当附送的餐酒。

余下的菜被他粗糙装盘,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平和岛静雄到的比临也想的还要早一些,还没等他放下盘子就打了电话,不过也正好能趁热吃上饭。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到临也的办公室都还能听到一点。静雄觉得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来名字,一边等临也摆盘子,一边轻声跟着哼哼。“Where troubles melt like lemon drops.Away above the chimney tops.That's where you'll find me.”临也一边放餐具,一边跟着他唱了出来。

“嗯?”静雄有点迷糊,用简单的鼻音询问。

临也笑了一下,“是艾尔菲太太以前老哼的歌,老电影的插曲。”艾尔菲太太就是青年宿舍的房东,老太太喜欢的歌比她自己的年纪都大。

静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分隔太久让他不敢轻易地再提及过去,前一阵子已经足够冒进,他生怕惹恼了折原临也,这个人会再次逃走消失。

不过也难为这个家伙,做的都是静雄以前喜欢吃的东西。染了金发的家伙悄悄捏了捏手指,心头却有点窃喜。想来太久了,他五年没有吃过临也做的东西,而这一顿饭,某种意义上让静雄最近悬空的心落回了原地。

“小静你,这五年有谈过女朋友吗?”吃饭的间隙,临也小声问了一句。

于是静雄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两口咽下嘴里的食物,“没有。”

“男朋友?”

“也没有。”

“单身?”

“嗯……”

“哦……”临也咬着叉子,脸上的神情有点挣扎,“有这么喜欢我吗?”这一句说的声音很小,小到他以为静雄不会听到。

“是……很喜欢……”静雄答得也很小声,不过总比临也的声音大一点,然后两个已经踩着三十代门槛的男人一起脸皮发烫,只剩下咀嚼的声音了。

临也先吃完的,把叉子放进盘里,然后细致地擦了嘴角和手指。看静雄盯着他,只好不大自在地咳了一声,“那,你会接受前男友要复合吗?”

静雄显然没想到临也会这么说呛了一下,赶紧端起水灌了半杯,然后扯过纸巾擦了擦。“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吗?”他显然不太敢相信,按静雄原本的设想,他翻过头来追临也一次,都得更晚一点表白。哪里想得到临也一记直球就砸晕了他。

看着静雄的反应,临也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个人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舍得分开这么久呢?可他一时也想不到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从办工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了静雄。“虽然晚了很久,不过这个还是你的……”

盒子里,是很久之前他们在伦敦街头的一家小店定做的戒指。直到临也把戒指穿上链子挂到静雄脖子上,后者都还是一种茫然呆滞的不可置信的模样。

不过这种氛围没能支持多久,临也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被波江敲了门。

“预定的客人想要再打包一份菜,问你还有没有多的。”矢雾小姐板着一张冰块脸,情绪听起来也不是很好。

虽然有点被打搅的遗憾感,临也还是过去开了门,“打包不了,本来也没有要求第二份,已经没有剩的了。”

波江也不乐意帮人打包,不过又不好得罪今天的客人,而且她知道临也做的分量,此刻听临也说没有了倒挺吃惊的。

临也耸了一下肩膀,侧身让开一点,小声和波江说。“都投喂给男朋友了。”

矢雾波江瞬间脸色变得很复杂,也不知道是该吐槽自家老板突然就有了男朋友,还是应该吐槽老板会为了投喂男朋友得罪黑道……

无奈之下,临也只好和波江去前面和客人说明情况,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位客人在临也看来,说不出的眼熟。

“这位就是折原君吗?”坐在房间正中的男人给人一种压迫感,“虽然要求有点冒昧,还是希望能带走一份今天的菜品,是想,给家里人尝尝的。”

临也只能硬着头皮致歉,说确实没有了,如果需要只能明天再做。

男人看起来有点遗憾的深色,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还是说算了。放临也和波江离开之后,他拒绝了手下的跟随,自己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不过出来的时候,他撞见正在洗手的静雄,忽然就愣住了。“阿静?”

静雄身体一僵,直起身来,感应出水的龙头截断了水流,只有他手上水珠落进洗手池里。和临也复合的狂喜此刻忽然落潮一般退了下去,微妙的负面情绪开始迅速滋长,恐惧和憎恶混合着爆炸开,连带他的声音都变得很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附注:

1.红酒炖牛肉,出自《BBC·Two Greedy Italians》S2E04

2.煎小土豆、乳酪烤蘑菇、甜菜沙拉配菲达奶酪,出自《TLC·Jamie's 30 Minute Meals》EP09 (注,此处用波特菇替换了洋菇)

3.Over the Rainbow,出自《The Wizard of OZ》(绿野仙踪)美,1939,此处为手嶌葵演唱版本,原版演唱者Judy Ga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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