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复健系列(4)——原生家庭

※非专业胡说八道,考据量低

※BGM 交换(尾曲)

 

对面教堂的大钟“咣当”“咣当”敲了十下,给本就闷热的天气更添了两份烦躁。

折原临也站在路边的树荫底下,贪婪地汲取着树荫下那一点凉快的感觉,整个人却像是在热水里泡发了的某种干物,不太真实的膨胀着,一攥就能挤出大把水分来。

他等了没多久,但是说不上是出于什么原因,看起来紧张又无措,不停往裤子上蹭手心。像是回到了岁数一半的年龄,在没有把握的事情面前心情慌乱、兴奋而不安。

最后一声钟响的余韵也消散,一大群白鸽扑簌簌了出来,迎着闪耀的光绕过教堂的尖顶和旁边爬满绿叶的旧楼。鸽哨和扇动翅膀的声音揉在一起,然后加入了女孩子的笑声,但画面里的白鸽已找不到踪影,只剩下无数缓慢飘升的白色气球,向着蓝天越升越高。

镜头拉长,临也手里拿着什么,正在追着一只鸽子跑;而画面切分成两半,另一边的平和岛静雄同样沿着马路在追赶鸽子,只能看见手里的东西一截乳白色的丝带。临也路过了来良学园,转身跑过路口,围观的路人盯着他身上考究的刺绣西服,起哄地冲他大笑和吹口哨;静雄跑过露西亚寿司店,门口的黑人冲他高喊了一句俄语,静雄却只来得及和他摆摆手,顺便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经过户外大屏幕时还左右瞧了瞧,又继续往前走。

两人同时转过街角,片刻后镜头里只剩下静雄一人,他有些气喘,缓慢往前走着,蝉鸣和树叶被风摇晃的沙沙声都变得缥缈起来。恬淡的钢琴背景音融入,随着他的步子落下节拍,砂糖一般的光让画面都柔和起来。最后他停下来,面前是池袋西口公园的喷水池,而透过水幕,另一边就是和他穿着同款西服的临也。

两个人走到一起,同时伸出手,对视着笑出来。他们手上各有一枚被乳白色丝带绑着的戒指,此刻两人都去握对方的手,戒指坠着丝带跌落,一先一后落在地面发出脆响。第二枚戒指弹起时,远处和戒指重叠的点飞起无数白鸽,鸽群振翅飞向蔚蓝的天空,越飞越高,直到只剩下模糊的白色斑点。

温柔的女声开始低声哼唱甜美的小调,被薄纱和花草装饰起来的简易背景台逐渐亮起灯光,台下越来越热烈的掌声伴随着口哨和尖叫,将气氛推向高潮。

 

LED屏幕上开始放出两位新郎的旧照片,先是各自从小时候到初中的搞怪照,高中开始就有了合照,虽然角度和内容都堪称奇怪,一路放下来却发现每年都在一起,越到后面他们也越亲密,直到最后一张,两人在西口公园的喷泉前接吻,静雄瞪着眼睛,临也唇角上挑,而两人胸口间还夹着一只满脸无辜的猫咪——独尊丸。

现场的宾客哈哈大笑,而就在这张照片被模糊的同时,屏幕上出现了“Hewajima Shizuo&Orihara Izaya Happy Wedding!”的字样。

年轻帅气的男主持走上前,炒热气氛之后引出了今天的两位主角。两位英俊的新郎一起从场外走上台,小孩子们手里的花瓣撒得到处都是,亲友拿的喷彩挂了满身,活像什么疯狂的节日庆典。

原本两个人是不想搞什么形式的,填完同性伴侣认定书,入籍后搬到一起,可能就算是“在一起”了。可是当两个人向家人坦白打算,又被父母们教育一通,终究还是寻求了婚姻的“仪式感”。

不过在筹备的过程中,他们也收获了意外的乐趣,找到了一点普通人总要走个形式的心理。最后家人只是帮忙出钱,完整的布置根本还是新郎们按自己的意思设计的,倒让熟知这两个人脱线程度的亲友们惊讶,现场竟然如此正常,没有出现任何让他们觉得该出现的奇怪摆设。

但他们走上台的那一刻,又让人觉得已经非常好了。

登对的年轻人彼此对视一眼,紧牵的手一直没分开,微笑着转身面向宾客,好像两个人都在绽光。

流程设计得简单,由双方共同的友人岸谷新罗作为BestMan代表致辞,一边拆台调侃,一边将两人长达十几年的相识相知娓娓道来。难得正经的岸谷医生下来后,主持人用简单的几个问答铺垫,引入了最为重要的交换戒指环节。

两位新郎一同念着誓言,郑重而温柔,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再绅士地亲吻一下手背。

坐在台下的舞流茫然地拍了拍双生姐姐的肩膀,“九琉姐,你掐我一下好不好?今天的阿临哥和静雄哥太正常了,简直像是假的。”

在台下的起哄声里,主持人宣布“两位可以亲吻自己的另一半了。”

火辣的法式热吻让坐在后排的狩沢小姐狼血沸腾,被好友们手忙脚乱地按了下去,好一会儿才稳定情绪。

两位新郎又互啄了好几口,才慢慢分开,但是十指紧扣,笑容都有些傻气起来。

主持人已经走到亲属席,请双方的父母致辞。穿着传统和服的平和岛爸爸,即使此刻也是一脸严肃,全权代表已经哭花了妆的夫人对新人送上祝福。“承蒙各位来宾远道而来参加小犬的婚礼,不胜感激!阿静和临也君是同学,相识、相知、相爱、到今天一路走来已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了,但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互相扶持着走下去。我希望他们今后能互谅、互敬、互爱,直到最后。古话说,三十而立,这个‘立’不仅仅是成家,更是说一种自觉、独立跟和谐,我相信这对而立之年的新人在今年做出结婚的决定,已经对此有所觉悟和感触,也希望你们在未来的日子里,都能保持这种‘立’,经营好你们自己的生活。”

 

已经神游在外的折原四郎胸中百感交集,他看看台上有些陌生的儿子,忽然发现自己对临也印象最深的模样还是穿着园服的大班孩子。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他对儿子的存在只感觉到烦,但是等到孩子长大了,逐渐有了自己的生活,连说话的时间都会越来越少,他又开始觉得莫名孤独起来。

他看向身边的妻子,正巧响子也侧头看了看他,淡淡一笑又转回头去。他竟然有些眼眶发热。妻子的容貌改变不大,但鬓角掩盖不住的花白,眼角眉梢的细纹都体现着岁月的流逝。他们有临也的时候还是太年轻了,似乎总是在抱怨,就像电台的播音里说的一样,“抱怨他晚上老醒来,让你睡不好,抱怨他无理取闹,抱怨他爱撒娇长不大,抱怨他生病,让你操碎了心,抱怨为了培养他,花费了太多的精力与金钱……”

平心而论,他们给临也的成长环境没有太差,但也说不上好。虽然后来可以挺直腰板说是中产家庭,但在临也上小学之前,还在上升期的夫妻俩给儿子的关注和金钱都不多,他们觉得已经上了幼儿园的儿子不够独立,不够省心,他报个兴趣班的花销足够夫妻俩交一个月的房租,却忽略了那个还依赖他们的孩子的本能需求。折原四郎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在儿子成为小学生后,他和妻子的事业都稳定下来,随着年龄增长,也开始想要体会亲子间的乐趣。可是那时候的临也,已经长成了他们不熟悉的优秀的孩子,而他们怀念的是那个会撒娇会犯蠢的、依赖父母的孩子。于是第二年他们有了九琉璃和舞流,忙着照顾一双女儿,更加忽视临也了。

等他们猛然惊醒时,临也似乎已经长成了他们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他叛逆、追求刺激和独立,他偏执、恶劣、总是想要掌控操纵别人,甚至想出于某种兴趣而故意玩弄甚至践踏别人。

越是年纪变大,折原四郎觉越觉得自己和妻子当初给临也的影响不够正面。他们这个原生家庭对临也的人格心理和价值观形成,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影响,虽说孩子的成长中也被其他人和事影响,但他成长中的每一次选择,他的态度和方法,都被家庭带给他的初始模式左右着。

他是在很久之后才知到临也一直在做情报屋,和妻子了解到临也做的很多事情之后,折原四郎甚至一度无法想象这是自己儿子会做出来的事。但更令他吃惊的是,临也和平和岛静雄之前关系的转变。十几年的纠缠,说是一本烂账真的毫不为过,就算他不知道临也到底对人家做过什么,凭他的劣迹斑斑也能猜测个大概。可是结局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这个年轻人改变了临也,也被临也所改变。

想来其实很奇妙,爱上某个人,然后被他影响改变,同时自己也改变了对方。心理学家弗洛姆说:爱是一种能力。可这种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原生家庭为孩子播种,教他爱,却只能让他自己在人生里理解爱的内涵,学会怎么给予别人爱,怎么和别人一同培育爱。

虽然近来也有大批人士批判“原生家庭决定论”,但折原四郎在面对儿子时,总是底气不足的。他们没有让孩子学会去爱,让他错失了很多东西,以致于临也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到三十岁上才终于放下负担,学会让自己跟世界和解,学会和别人共同经营一份爱。

看着两个新郎对静雄的父亲鞠躬致谢,折原四郎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摊开手里的折页反复看了两眼。

两个含蓄的孩子在第一页互相写了一句话,静雄写“今后布丁分你一半!”,而临也写“You Are My Greatest Adventure.”该是什么心情呢?将对一个人的爱恋当做今生之最的冒险?

内页是两人提前拍摄的“婚纱照”,有共撑一把纸伞走过长桥,也有对执红漆酒盏相视一笑,还有一起研墨提笔,两边纸上分别是“结”和“缘”……

主持人已经走过来请他致辞,折原四郎缓缓吐出一口气,“感情中有甜蜜也有伤痛,婚姻中有喜悦欢乐也会有悲伤愤怒。我知道,你们都是深思熟虑后作出了结婚的决定,对此,我们只有深深的祝福。但人生是复杂多变的,命运总有激荡曲折,我希望你们不管在将来遇到什么困难、挫折或者不快,都能想起此时的心情,也能想起家人都在你们身后。静雄和临也,对你们两个人来说,今后每一天的日常生活,也许都可以称作奇迹的延续。”他停顿了一会儿,用妻子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声音也带了些哽咽,“作为临也君原生家庭的一员,我在此祝福你们的新生家庭,希望你们的奇迹一直延续,希望你们,一直幸福!”

在雷鸣般的掌声里,彩带礼花被打得到处都是,现场在音乐声里开始变得混乱。而原本放在折原四郎椅子上的折页不知被谁碰到,掉在地面上。

折页的封底,两只佩戴戒指的手牵在一起,花体字写“You Are The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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