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与食与爱(一) Langoustine soup

1# Langoustine soup

“Chef?”新来不久的学徒举着小本子和原子笔,打断了折原临也的走神。

“啊,帝人君,”男人伸手捏了捏鼻梁骨,“我们说到哪里了?”

“您说到下下周回来让矢雾小姐和北海道那边多订一打帝王蟹,还有虾和海胆也要增加。”脸孔稚嫩的学徒满面严肃,认真极了。

“好,就先这样吧。”临也挥了挥手,“这几天辛苦了,可以下班了。”

“是”学徒礼貌地告别,去换了衣服下班。

作为一家米其林三星餐馆的主厨,光鲜之下更是压力和挑战,不过现在就不必多说了。终于结束一天工作的主厨去和还在核算账目的矢雾波江小姐打了声招呼,也脱下厨师服,准备开始享受他来之不易的假期。

前一段时间正是盂兰盆节前后,餐厅的预约爆满,如果不是临也早就叫波江小姐把之后的时间给他留出来休假,恐怕明早他又要板着脸进厨房,吓得一众厨师和学徒瑟瑟发抖。

 

第二天折原临也在过分温暖的阳光里睁开了眼,然后迷迷糊糊地翻身下床,摸上手机进了厕所,他在马桶上瞪着屏幕大写的14:03直到后面变成06,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休假了。

如果是前两年,即使休假他也会想一想餐厅这几天会怎么样、菜品能不能保持质量,再不济也要想想那些点名要他做菜的预约,但是现在,他把手机放在置物架上,用手捂住了仍然满是倦怠的脸。

年轻人们总是开玩笑说时间是把杀猪刀,从前他是不以为意的,现在则切实的感觉到了自己每年的状态都比前一年更差一点。

一周的时间,说是休假,其实对于折原临也来说,又不知道能去哪里,不过是在家睡两天懒觉,然后随意出门逛一圈,回来收拾一下屋子就继续工作。

他没有什么非要休假不可的理由,只是这一次偏偏就很想休假了。人累,心更累。

收拾好自己的男人在玄关的全身镜前照了一圈,给减龄十岁的穿搭打了九十八分。拿起门口的钥匙包,锁门前又倒了回来,拿起一对戒指分别套在双手的食指上,才满意地出了门。

到朋友的咖啡店插科打诨消磨了整个下午,然后在天际擦黑之时,他打开手机用软件搜了搜周围的餐厅,没找到一家满意的,于是在老朋友的拉扯下去了对面巷子里的小餐馆。

位置隐蔽,外围装饰简朴,像极了欧洲街头随处可见的家庭餐馆。只不过这是在东京,也因此才有了一点看头。

推门进去会牵动挂在门框的铃铛,引发它铃铃作响,内里看起来就更像欧洲的家庭餐馆了,温馨舒适,让人能够放松下来。门口支着显然用了不短时间的黑板,白粉笔字的笔画有些稚气,潦草地写了几样今日推荐。炸猪排、德式肉丸、传统意面、海鲜蘑菇焗饭,甜点是红丝绒蛋糕,汤和配菜可以依情况选择两种。旁边的友人看起来一副快要流口水的表情,可惜这些统统都不是临也喜欢的。他笑了笑准备进去随便点些零食果汁充数,不经意见瞥见最下面像是匆忙补上去的一行字,愣了片刻。

岸谷新罗拉着人急吼吼地进去占了最舒服的软座,然后叫来前台的姑娘开始点菜。他点了猪排和焗饭,选了土豆泥沙拉和海鲜汤,抬头却看见临也有些出神,“折原,你要吃什么?”

被叫到的人看了眼点餐的姑娘,“请问,黑板下面写的那个Langoustines?”

“啊,那个,”姑娘有一点惊讶,还是解释到,“原本是有客人预订的,我们的厨师找人空运了虾过来,不过对方临时有事取消掉了。”

临也轻轻抿了抿唇,“你们的厨师会做北欧菜吗?”

姑娘的惊讶之情更浓,小声说要去问一下,对面的岸谷新罗也有些意外,多看了某位损友两眼,不过姑且还是当做他犯了职业病,没有多问。

等点餐的姑娘来回复了肯定的答案,折原临也像是舒了口气似的放松了脊背,把菜单推了回去,“那就让你们厨师帮我做一份Langoustines吧,别的不需要了。”

 

在新罗惊讶的目光里,临也避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忽然心头一松。当然会想休假,五年前的这个时候,他背着行李独自回到东京,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那可真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家里人早先是根本不知道他在欧洲学厨艺的事情,父母送他出国完全是因为折原临也拿到了某所英国知名学校的录取通知,谁也不知道,他提前修完了双学位,用三年时间去学厨艺。

他的家庭算是中上阶级,临也没有什么经济负担,从小到大也一直都是好学生的代表,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他顺利念完书,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可能会做个金融或者政法方面的精英。但是他不想这样,被拘束了太多年,得到自由之后,他忽然想要按照自己的路走了。

瞒着人去厨师学校报名学习,后来更是去了米其林三星餐厅做帮厨,凭借好刀工和讨巧的长相口才成了主厨的学徒。

也确实是讨巧了,哪有人能在厨房里那么快就博得一席之地呢?厨房也是个微缩的小社会,要站得住脚,除了实力和运气,还要能把握住人心。

主厨弗雷瑟是个和蔼的英国胖老头,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还喜欢和年轻人们说些英式冷笑话,但是到了做菜的时候,他就会变得严肃甚至严苛。临也要讨他喜欢是不难的,东方人的脸孔在一众后厨人员里特别显眼,而他又确实能说会道,在需要下功夫的地方也肯吃苦去练,好刀工更是加分。对于其他厨师和帮厨,临也很容易就找到了和所有人相处的平衡之道,或施以好处,或拿捏住把柄,再简单不过。唯一麻烦的,是弗雷瑟的另一个学徒。

平和岛静雄,和临也一样来自日本的青年,比临也还要小一些,却是个糟糕的老古板。家里的情况可能不算太好,至少那时候临也看到的状况是这样,他不怎么提起自己的事情,只是在厨房里做着两个到三个人的工作量,换取弗雷瑟提供的双倍薪水和学徒机会。他也不怎么花钱,甚至不打电话,平时除了在厨房,就是宅在两条街之外的青年宿舍里,连逛街都不去。那可是个真正难啃的硬骨头,像是没有把柄或者弱点,又或者是明明有却让临也无从下手。那个混蛋一度让临也恨得牙根痒痒,放低姿态去讨好他又不甘心,真的要凭借厨艺或者什么打败他、让对方认输似乎又不太可能。

如果当时能预见后来的发展,临也可能会提前辞职回国,或者换个地方继续学习。可惜他那个时候想的全都是怎么叫那个染了一脑袋金毛的混蛋好看,除此之外的时间就是练习烹饪,根本没有空余思考更多。

等他乍然冒出某个糟糕的念头时,就像是被万圣节的鬼魂附了身一样,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妥。然后趁着那年暑假青年宿舍的学生们退房,他搬进了静雄的隔壁,并且在两个月之后,成功和静雄变成了另一种关系。

那个家伙其实是个很好的对象,只可惜折原临也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骗他的。

一段从欺骗开始的虚假恋情,因为五年前折原夫妇意外发现了临也的状况、宣布要和他断绝关系,终于裂开了壳,碎了一地。

期间发生的种种事情现在回想起来都傻得要死,让折原主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冷静一下。可是偶尔想起一些细节,又觉得不合时宜的怀恋,心尖上都有一点甜腻的酸。

于是刚才在看到Langoustines这个单词时,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两个人最后一次旅行时的情景,忽然想要吃这个了。

 

那时候临也和父母还没有把问题摊开到明面上,也没有闹到僵化,但不愉快的沟通无论如何还是影响了他。一贯被临也称作“单细胞”“粗神经”的家伙,反倒是在他的事情上敏感的很,察觉了他的低沉,还主动提出两个人去旅行一趟。

弗雷瑟的太太是法国人,那年的圣母升天节久违地要回故乡过节。同为天主教徒的弗雷瑟要陪她回去呆上一阵子,就提早关了店,并且给所有人放了一个十天的长假。

那段时间他和静雄窝在住处睡懒觉,一起收拾屋子,借用厨房试验新菜,趁着没人的时候在住处肆无忌惮地做些小动作、在屋檐底下接吻。厮混了四天之后,静雄突然拿着买好的票跟临也说要去旅行,他已经交了钱,不去不行。

那时候折原临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情复杂得像一锅放多了番茄膏的红烩汤,几近沸腾时冒着可怕的气泡,却又在联想到晦暗的未来时瞬间冷却。

所以他没有像静雄设想的那样反对或者干脆不去,很利索地收拾好行李,第二天就和他男朋友乘机抵达了雷克雅未克。

时至今日想来,那都是一场全然不同的旅行,临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也不知道那种激动的心情更多的是因为冰岛特殊的自然风光,还是因为当时在他身边的男人。

他们去蓝湖泡了温泉,尝了当地的特色菜式,还专门抽出一天去了议会旧址国家公园,一切都美好纯净得不真实。

离开的前一天,静雄带临也去了一家临海的海鲜餐厅,然后为他点了一份海鳌虾。那时候临也不知道是因为受心情影响,还是确实被壳类海鲜难住了,用海鳌虾制作的主菜总是不太完美。临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想着他肯定也知道是有区别的,弗雷瑟教给临也的是一道常见的意式虾料理,口味上和冰岛菜也不尽相同,而冰岛这里的是挪威海鳌虾,和他们常用的地中海产的海鳌虾更是不同。

餐厅的招牌餐之一就是海鳌虾汤,端上来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吸引眼球。米白的浓汤盛在白瓷汤盘里,中间浮着饱满的虾肉,细细的黑胡椒粉末点缀其间。而胡椒的香气混合着香料和咖喱的味道,光是闻见已经食指大动。

显而易见招牌菜是餐厅的不传之秘,但作为厨师多少能像侦探探案一样抓到一点线索和头绪。

后来他们回去之后临也果然复刻了一锅海鳌虾汤,并且男朋友最后捧场地蘸着面包把汤吃了个干净,让他找回了极大的信心。

但是他们谁也没想过那锅汤就成了临也给静雄做的最后一餐。三天之后临也就和家里彻底闹崩,然后接到母亲带着哭腔的电话说父亲气到中风,静坐了一夜之后,临也向弗雷瑟提出了辞职,以一种可以说是难堪的方式跟静雄分手,独自去了机场。

 

食物端了上来,打断了临也的回忆,也让他注意到对面的人已经埋头吃得没工夫理自己,不禁摇了摇头。

出乎意料,那份海鳌虾被做成了两道菜。临也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端上菜来的姑娘,姑娘笑了一下说是他们厨师做的,想让临也尝尝看。

盘子里的香煎海鳌虾摆得不算太好看,但足够引起食欲,蘸过面粉炸熟的金色虾肉散着香气,佐了精心烹过的番茄和汤汁。这样的菜临也曾经做过,是常见的做法,不过做法还真算不上北欧风格,更多时候是痴爱番茄的意大利人偏爱的方法。还有就是连片点缀的叶子都不加,放在临也的餐厅里肯定是要被丢出去骂的,不过在这种地方,并没有什么所谓,好吃就行了。

他拿起刀叉切了一点,把虾肉填到嘴里,随后几乎是来不及咀嚼就吞了下去。对面的岸谷新罗吃得脸颊鼓囊囊的,带着笑意看向临也,脸上是很好懂的调侃意味。有些做厨子久了的人,因为自己做的更好吃,很容易对别人做的菜失去兴趣,而折原临也就恰好是这种。不过这次,临也是真的遇上厨艺不输给他的人了。

一口气吃完了整只虾,临也的表情有些意犹未尽,把视线移向了左侧被盖子盖起来的小锅。虽然已经隐约透过泄露的味道猜了,但是最后揭开盖子,既觉得意外,又觉得果然如此。

Langoustine soup,汤的分量少了一些,可是虾肉远比一般西餐的分量多,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临也只点了这个,或者是怕虾浪费掉,就干脆都放进来了?

他轻笑出声,把刀叉放下,换了勺子。汤被搅动起来,鲜嫩的虾肉就在浓稠的汤汁里随着勺子旋转,胡椒跟咖喱的气味随着奶油的细腻甜味扩散,还没尝到,已经可以预见它诱人的浓郁甘甜。

勺子把汤送到嘴里,临也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和难吃无关,是太好吃了,好吃得有点熟悉,还有点让人心口刺痛。

他想起分手之前,自己和静雄挤在青年宿舍的小厨房里研究汤。他剥好虾,就把虾壳丢给静雄。怪力的家伙连刀都不用,随手捏几下就弄碎了虾壳,而他拿着一把水果刀规格的小刀,细心剔除虾肠,又切好一堆配料。那时候他还调笑着说这些事不能交给静雄做,那个男人虽然和他来自同样以严谨和细致闻名的国家,却在这种事情上没什么天赋。他做菜、尤其是刀工的风格像极了弗雷瑟他们这些地道的欧洲人,粗犷、不拘小节,烹饪的过程里总有些让人难以评价的豪放,仿佛把所有的耐心都留到了最后装盘的时候,才能好好在锅里挑拣一番,把摆盘做得让人悦目。黄油在烧热的平底锅里融化开,捏碎的虾壳简单翻炒,再放进切成小块的胡萝卜、洋葱和芹菜。翻出之前开的半瓶白葡萄酒,和鱼骨高汤一起放进锅里炖煮,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慢炖上一小时。

平和岛不是有耐心干等一个小时的人,在住处又不像工作的后厨,可以做些别的打发时间,于是临也身体力行地帮他消磨了这段时间,等到计时器叫起来才匆忙披上衣服去关火,再做下一步。

黄油入锅,加了咖喱粉之后弥漫开特殊的辛辣香气,然后色泽漂亮的番茄跟甜椒切块,冲进锅里美妙的金黄色之中。一点点塔巴斯科辣酱油提味,将煮过一小时的汤加进去,再放入足量的奶油。搅拌这样费力的事,没有在主厨跟前看着,大可以丢给男朋友代劳。等到搅拌均均、汤汁熬煮得浓稠,放上稍稍煎过的虾肉,出锅前再撒一点胡椒碎,就能关火装盘了。

“这菜一点都不北欧啊……”临也咬着勺子小声哼唧,连他对面的新罗都没发觉到他在说话,更没注意到他红了眼眶。

 

晚上十二点,小餐馆打烊关门,收拾好一切的厨师先生把门口的黑板擦干净,锁上门转身往巷子外边走。

夏日特有的湿润而缠绵的夜色覆盖了整个城市,喧闹了一整天的水泥森林放缓节奏,安静地慢慢进入沉眠。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下来,投了一地斑驳的树影,也在独自步行回家的男人身上落下暖光的痕迹。白衬衫的袖子不规整地挽着,胸口的扣子也扣的不严实,黑色长裤看来有些过于宽松,但也不难想象被包裹起来的长腿该是怎样的劲瘦有力。

头发还是染了金色的,嘴里叼着根燃了一半的烟,淡淡的烟雾在他面前散开,露出面部的轮廓线条。

隔得有点远了,其实临也已经看不真切,而且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泛出一股酸痛,刺激得眼球分泌出泪水,阻碍了视线。但是并不难在脑海里勾勒出那张面孔,英俊,又总是严肃得快要绷起来,稍有些什么就皱起眉毛来。有时候很像小孩子,有时候又很敏锐……

“谁?”男人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然后空气似乎因为这个字骤然凝结,沉重而阴郁起来。临也惊觉自己刚才沉溺于回忆之中,竟然连遮掩都忘记了,匆忙后退一步,隐在浓黑的阴影里。

静雄的眼睛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种深邃的琥珀色,仿若甘甜的蜜糖,长时间盯着看,又会发觉并不是那样,那双眼睛常常透着点凶狠的感觉,更像是某种野兽。或者说,那个男人的外皮下面,本来就是一只野兽。

现在,野兽先生眯起了眼,随手把快要燃尽的烟丢在地面,一脚踩住,用力地碾了几下。他循着刚才听到声音的方向慢慢走过去,似乎漫不经心,又杀气腾腾。

一小股风迎面吹过去,也把竭力压低的呼吸声和极浅的柠檬气味吹到了平和岛静雄跟前。野兽的五感敏锐,已经找到了猎物的痕迹,于是翘了嘴角,右手包裹住攥成拳的左手轻轻活动,骨节也应景的嘎嘣作响,营造出恐怖感。

折原临也忍住要叹气的冲动,努力降低存在感,一面在心里唾弃自己。当初是想了个最烂的馊主意,虽然是抓住了静雄,但自己更是一头扎了进去;后来甩了人家,装作潇洒地切断一切联系,跑回国逃避了五年还是放不下。饭后他和岸谷新罗回咖啡馆聊了一会儿,就被重色轻友的家伙赶出了门,但是又不愿意走。那道汤留下的感觉太鲜明,同样的味道时隔五年再次在舌尖重演,临也只要一口就确定了做菜的厨师是谁。明明在分手的时候彼此说尽了狠话,一点情面和念想都没留,却还是在这样的夜晚生出些矫情造作的念头——想看看他,想看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和从前一样不一样,甚至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单身,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放不下。

脚步声走到了跟前,只要再一步,就能看到躲在阴影中的临也。但恶劣的野兽停住了,存心戏弄一般,他压低声音,像极了危险的怪物,“临—也—君—哟——”

受到惊吓的临也来不及想自己是怎么被发觉的,全身都是一个激灵,刺激的电流从脊背一路炸上头皮,只想要逃。不过来不及了,扑过来的男人双手拍在他脸颊两边,重重按在墙壁,随后整个人都欺身上前,将他整个禁锢在怀里,背贴着阴冷的墙壁,动弹不得。

“不是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后半句全无先前的压迫感,轻飘飘的,也没有什么质问的意思,倒像是从前某人诱哄他做什么坏事的口吻。

“?!”无法做出反应的临也被压在静雄的胸口和墙壁之间,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耳畔和颈间,刺激得他整个人都快酥软下去了。

一个亲吻堵上了他的嘴,然后掠夺一般变得凶狠又缠绵,直到他唇角都被津液染得湿漉漉的、气息乱得几乎没法呼吸,那个混蛋才放开他。

“汤好喝吗?”静雄的语气里带着些炫耀的语气和莫名的讨好意味,让临也快要无法直视他,只好别开脸避而不答。可是被盯了许久,脸皮又禁不住发烫,只好细微地点了点头。

某个混蛋轻笑了一声,凑上去浅浅地亲了几口,随后就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明目张胆地走出巷子上了街,全然不顾临也的挣扎。

 

后来折原临也才知道,曾和自己同窗六年的岸谷先生,跟静雄小学六年都是同班。那天的晚餐根本不是偶然,写在黑板上的Langoustines是特地从冰岛空运直送的。五年前他所认识到的有关平和岛静雄的所有,也只是这个人的一部分而已。

他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和这个男人重新磨合,然后彼此坦诚地展现一个完整的自己,还有接受一个和原本认知有些不同的对方。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了,那道Langoustine soup从来没有在平和岛静雄的菜单上出现过,也从没有做给别人喝过。那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道私房菜,菜谱是秘密,可以分享的人是唯一。

然后,那个人的心情和折原临也是不一样的。他一直都在等他,等不到就来找他,即使经历过那样糟糕的一段,过后还是无法改变对待他的心情。

所以这一次把人带回家的时候,静雄把人放在玄关的地板上,跪下来温柔地亲吻。

未来还有很长,我希望身边是你。

 

 

附注:

1.海鳌虾汤,出自《BBC·Rick Stein's Long Weekends》S01E02

2.香煎海鳌虾配新鲜西红柿,出自《You Are The Chef》201411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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