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We belong together | FIN

1002结婚日快乐~

※alpha静×omega临

年更之地下小诊所paro

※学生时代回忆杀+那个啥啥,慎重!

 


起床之前的浅梦里,临也皱着眉进入了一段很久没有触碰过回忆里。

好些年之前,他们都在来神上学的时候,静雄和临也的名头还不是“暴力夫夫”“狗男男”之类的称号,熟悉他们的人都称他们是“犬猿之仲”。

那时候某个傻子还不知道他是omega,追着他满操场打架,而他暗搓搓地搞着各种坏事给静雄找麻烦,不亦乐乎。

最后他被静雄追到天台上,alpha少年挤出一个堪称狞笑的表情,扑上来将他按在铁丝网上,随即给了他一个凶狠又热烈的吻。

不知道这该算是美梦还是噩梦,总之临也是瞬间就醒了,比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还管用。他抱着被子深深喘了口气,歪头看见正主还睡在他旁边,因为他从床上坐起来还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颇有些不满的意味,手摸到了omega的胳膊才重新安分下来。

Omega打了个哈欠,伸手在旁边那一头金发上揉了揉,成功揉出一顶鸟窝,于是笑着把被子掖了回去,自己爬起来去煮早饭。

虽然从同居之后这种事情就基本都是静雄包揽,但临也有兴趣或者急着吃的时候也会自己动手。现在的情况显然是两者兼有,连折原临也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他热了一杯牛奶边喝边处理食材——先垫垫胃,然后想吃烤秋刀鱼,想吃五花肉,想要用酱汤配新米煮的饭,还想吃腌过的笋。

如果某个无良院长看到这幅情景,大概会笑着吐槽“折原你这是怀孕的征兆吗?”然后被打飞化作天际的流星。可岸谷先生并不在此,也没人提醒临也他这顿饭比以往超标了太多,不仅是脂肪还有盐分,连饭量都比平常增加了近一倍。

稍晚才起床的alpha并没有觉出什么不对,吃完临也给他盛好的食物后洗了碗,打理好自己,拉着已经折腾了一早上的omega出门上班。

 

等到真的被人察觉出不对劲时,凛冽的寒冬逐渐远去,进入二月的天气已然开始回暖,而粗神经的alpha过完他29岁的生日没多久,还在想着临也今年放弃了订蛋糕真是意外。

虽然某个甜食爱好者对于奶油蛋糕换成了一大堆和菓子并没有什么不满,其他同事也觉得偶尔换换庆生方式也挺好,但是那个被特意点过名的眼镜男还是注意到了——好像折原最近对奶油类的东西有种莫名的抵触?

近来没有什么大生意以至于闲的发霉,新罗暗中观察起了自家诊所里唯一一个omega,吐槽某对AO太让人瞎眼的同时,还真就发现了一点异样。

平时最喜欢寿司刺参这类食物的人,忽然不吃了,还对冷食的海鲜类莫名抵触,没问题才有鬼了。

凭借多年的了解,岸谷新罗没有直接自己去说,反而貌似“不经意”地和静雄提了几次,让粗神经alpha都察觉出了不对劲,最后还是带临也去狩沢那边抽血做了化验。

事后看着报告单的狩沢脸色复杂,跟门田他们讨论了好久才把结果交给alpha,“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大概会有点怪,嗯,还是恭喜了。”

饶是强悍如静雄,也不免在看到结果时愣在原地。茫然,无措,慌乱,以及一丝微妙的喜悦和担忧,这些很难在他身上看到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倒显得有些傻气了。

他和临也结成伴侣十多年,还真的没有考虑过万一有天闹出人命,该怎么面对两人之间多出来的小家伙。两个人都多少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在生殖问题方面也是。静雄这样过于强大的alpha,有着先天的染色体突变,虽然自身素质极佳,却天生精子活性低,很难让人受孕;巧合的是,临也同样有类似的问题,甚至比他还要夸张一些。只不过并不是先天的,而是幼时生病使用药物,生殖腔的发育受了影响,即使伴侣是alpha,诞育后代的可能性也相当低。

总之,从他们俩个确定关系开始,就做好了不会有孩子的准备。毕竟照他俩的情况来说,谁也不像能带好孩子的样子,而且性格和成长经历也决定了,他们自身都不太愿意留下后代。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小心地避孕,后来发现是真的几率可以低到忽略不计,也就放开了,不过要是闹得时间长了还是会做些措施免得出事。

谁知道,这次就忽然中枪了。

静雄捏着报告单轻咳一声,略微不自在的神色让他脸上有些僵硬,“谢、谢谢……”他冲狩沢他们点了下头,转身往楼上办公室去找临也。

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故”了。

本身固有的观念和情绪让静雄觉得难以接受,而且他很清楚,可以选择的话,临也绝对不会想要留下这个小家伙。可是静雄又不得不考虑,临也异于一般omega的身体,大概承受不了流产的伤害。虽说两个人要是真的动起手来,静雄也会放开顾忌和临也大打一场,自然也会弄伤他,偶尔还是看起来非常严重、让人想要打电话给omega保护协会那种程度。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外表的损伤很容易养好,尤其临也的体质是受伤看着严重,恢复却不太费力的类型。当然,要说起来alpha的恢复速度远超于他,不过真的打起来,静雄受的伤只会比临也重得多。

可现在他们要讨论的,是关乎一条性命的事。即使这个孩子还只是丁点大,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和他们血脉相连的真实存在。静雄很难去想,要是他们同意扼杀掉这条小生命,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从心底里感到抵触甚至血腥,尤其是,想到那个孩子从临也身体里被剥离的话,可能引起的后果更严重。

Alpha很清楚,临也的生殖腔和一般omega不太一样,窄小、位置更深,内壁还很薄,现在这个时候已经错过了药物流产的最佳时间段,动手术的话,娇嫩的器官很难承受,即使成功取出胎儿,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害,而这种内部特殊位置的损伤是最难养好的。但是要把孩子养大吗?静雄皱紧了眉头,那意味着他们已经熟悉到习以为常的生活会被打乱,而他家骄傲又跳脱的omega就要面对很多前所未有的问题,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何况,以临也的状况,真把孩子生下来也不会轻松,一般男性omega在孕育后代上虽然不算太困难,但无论如何生产都是受罪的。

静雄并不希望临也遭这样的罪。

然而这种事情没得后悔,已经存在的孩子拼命生长着,形成不久的稚嫩心脏一刻不停地跳动着,在临也的身体里挣扎长大。Alpha头一次感到如此挫败,更糟的是追其原因,这可以说完全是他的责任。因为omega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让临也怀孕的是他,当初没有做好防护措施的也是他。

已经78天大的胎儿再过一周就可以判断出性别,静雄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小家伙呢,他轻笑了一下又收起苦涩的笑意,开门进了屋。

 

办公室里之前还有点湿冷,现在已经被暖风完全烘没了,omega裹在薄毯里,缩成一团蜷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临也睁开眼睛含糊的开口,“小静?”

“嗯。”alpha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宽厚的手掌盖到临也头顶,轻轻抚摸了两下,“还困?”

临也摇了摇头,可还是赖着不肯起,把头挪到了alpha腿上枕着。静雄索性把他连着毯子一起抱过来,让临也换成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这个……”静雄抿了抿唇,还是说不出口,把报告单直接递给了他。

临也接过来看了一眼,倒没有表现出吃惊或者什么不快的情绪,但这种沉默,也让静雄心头生了几丝不安。

“竟然真的是。”临也坐起身来,叹了口气。

他几乎不会叹气,此刻却抬手揉着额头,最后靠到了静雄怀里。Omega精得很,就算短期内没有察觉,时间长了也总会看出自己的变化,何况还有新罗偶尔来不及躲开的怪异眼神。

他忽然想起两个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万一有了孩子怎么办。那时候懂的不多,却很清楚还是高中生的他们不该随便制造出一个小生命,而且也不仅是当时,他们想的都是一辈子。后来说开了,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不想要小孩,也发现他们之间真的很难有个孩子,反倒是松了一口气。那时候是因为什么松的气呢?大概是因为不用背负另一个生命的成长,不用直观察觉到自己身上时间的流逝,更因为身边这个可以陪他走很久的人理解他的想法、包容他的自私和缺陷,也因为这个人愿意爱他。这一点上折原临也毫不怀疑,时间就是他们最好的证明。

那种孤独到令人生惧的情绪如同种子,自幼年开始就潜藏于他们各自身上,到成年之前正是生长最旺盛的时期,有着能让人扭曲的果实——“为什么不爱我呢?”“好希望被爱。”“谁能爱我呀……”

原本按照命运爱捉弄人的剧本,他们极可能会在这种扭曲之下成长为两个十分糟糕的家伙。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多少,但终究是,给了彼此一点无人可以替代的温柔,也从对方那里获得了爱意。

抛却身体原因,临也可以坦然的说,他是不愿意生小孩的。被一般人说是自私或者怪癖也好,被人排斥也好,他都不在意。假如真的有了孩子还不是他自己带,既然只和自己有所关联,又凭什么让别人指手画脚?说到底他要不要孩子跟旁人有什么关系呢。在临也看来,即使是双方的父母,也没有权利逼迫他们一定要生个孩子。

说什么孩子是感情的结晶、生命的延续,在临也看来是非常可笑的理论。他并不想贬低人类本身,他也尊重所有可爱的生命,包括还未出生的胎儿。但是从小到大他看过了太多人类自身对生命的不敬重、对小孩子的轻蔑。社会如此,人性如此,即使是不想孕育后代的omega,也不禁对这样的现实感到荒谬恶心——成人对未成年个体施加的影响不会消失,那些让孩子们痛苦的感受一直存在,直到他们也长大成人,然后这些令他们痛苦的东西会借由这些不自觉受到影响的人,一代一代的遗祸后来者。这种态度有半点把孩子当作珍宝吗?反正临也是看不出来的,他只看到了一群面目丑陋的家伙,打着爱的幌子屈从基因里的繁殖本能,借着感情的名义恣意伤害别人。

折原临也不想自己也成为这个群体的一员,即使他也多少从小时候就受过影响,但他一直坚定不会把这些东西延续给后代。所以从根本上,他就不想要小孩。他好不容易和静雄走到一起,磕磕绊绊这么多年,alpha对他来说不只是伴侣,平和岛静雄的意义不同于家人和朋友,也不是简单的“爱人”,更是唯一。这个男人所给予临也的一切,是说不清楚的。从学生时代纠缠到现在,其间混杂着太多东西,青涩时期的懵懂和冲动,厌恶跟喜欢,他如同一种救赎,又似乎是拖着人堕落的罪恶。而在交织的复杂矛盾里,临也最不能放手的是静雄给他的爱意。属于那个怪物一般的alpha的、只属于他一人的,无人可比的温柔和眷恋,是整个宇宙都独一无二的东西。

而这种纯粹、不掺杂东西的爱意,他想要独享到最后一刻,直到死亡将他们分离。已经存在的家人和朋友临也不可能去动,但即使知道那些感情和静雄对他的不一样,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不舒服,会为很多小事莫名的嫉妒甚至失控。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中毒成瘾的人,对静雄这味猛毒没有任何办法,又怎么能容许有人从他这里分走更多的感情呢?即使那是他的孩子也不可以。

 

握着的手抓得更重了一点,但alpha察觉到最近休息不好的omega又开始犯困了。现在知道了临也为什么睡不好,泛酸的情绪针似的不断扎着,让人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阴影就觉得心疼。静雄微微调整姿势,把临也抱得紧密些,一边抽回那页报告放在旁边,又把毯子给他裹好。

“再睡一会儿吧,睡醒了我们再说,嗯?”静雄轻轻用手掌抚过omega的肩膀和手臂,低声诱哄着他放松,“我就在这儿陪你。”

“好。”临也应了一声,神情松懈下来,手却还是抓着静雄不肯放。

Alpha笑了一下,拉起他的手扣住,“放心吧,我不走,等你醒了……都听你的。”要不要留下“它”,静雄把选择权完全交给omega。只要临也愿意,只要不是太伤害他的身体,静雄都会支持他的决定。

因为他是他的责任,是他的伴侣,也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临也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道是在静雄身边所以安心放松,又或者身体确实在为肚子里的小东西供着养分,以至于疲累得很,他几乎没有停歇地接连入梦,混乱的情景将他搅在里面,一次又一次,变幻莫测,到最后又根本记不住,全都化作了泡影。

但是醒来之前的浅眠中,所做的最后一个梦是最容易被记住的。就像多数人在夜晚里会连着做四五个梦,早晨起床却只能想起一个,也当做自己只梦了一个。

 

温柔的黄昏像是麦芽糖涂抹出来的,带着一点甜甜的味道,又被烤得暖烘烘的。已经放学超过半个小时,校园里早就安静下来,要不了多久就该锁门了。

临也站在教学楼前的樱花树底下,眼前所有的景物都被夕阳笼罩上柔和的橘黄外壳,而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盯着手里拎的外套,像要盯出一个洞来。

他一直试图在色卡上找出一种准确的名称来,却不知道这件学兰到底该算是什么颜色,只好一直看着它。当然这件衣服不是omega的,他穿的一直是以前的黑色衣服,即使过去了十多年,临也还是清晰记得,这件衣服是静雄塞给他的。

Alpha被老师留下帮忙,临也要等他一起回家,但静雄不肯他动手,只叫他在门口等。

这个时候,他们才缔结关系不久,彼此之间还有着很多别扭和生涩的地方,不过终归是在慢慢靠近,也慢慢变得更好。

临也低着头把外套抱紧,时不时就能嗅到衣服上残留的属于静雄的气息。年轻的alpha荷尔蒙水平极高,活跃的因子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像是大团的火焰,根本掩盖不住。但是作为被他标记的omega,这种程度的味道会让他觉得安心,能让他乖乖地留在原处等待,而不是因为焦虑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想要追上去或者干脆逃走。

虽然生理上认为经历了第一次发情期,他们就算是成人了,但根据法律,临也离成为完全能力责任人还有两年时间。终究还是不够成熟的年纪,再怎么掩藏或者抗争都显得弱势,心理也很容易受到生理变化的影响。等临也后来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很难把静雄从自己身边弄走了,而且他自己也习惯了身边有alpha在,分开的时间长了还会觉得有些不适应。

AO间的成结关系十分亲密,对他们这样年纪不大的来说影响尤为明显,会让他们不自觉地互相习惯甚至依赖。临也虽然精神上有一丝抵抗,但身体很自然地就接纳了alpha的存在,连信息素里都多了点原本属于静雄的味道。

他胡乱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等回过神来,alpha已经拎着包站在他身边,“走吧。”

临也抬头看了一眼,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家伙脸上有莫名的浅淡笑意,橘色的阳光照得那头金发毛茸茸的,看起来温暖又可爱。

从他们确定关系之后,静雄就特别认真地向双方家长摊了牌,那情景让临也每次想起来都觉得牙酸。出乎他意料的是,两方家长都出奇淡定的接受了,也幸好他们都常年在外工作,自那之后没人专门拎出来和临也说什么,不然在这事上出奇脸皮薄的omega可能会当场炸毛翻脸。不过事情定下来了,也就是抽时间去登了记,他们没搬到一起住,两个人来回说了好几次,还是觉得至少要高中毕业以后再考虑同居的事。

只是不住在一起,静雄就每天绕一点路,早上去临也家等他,晚上送他回家再走。Omega并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家伙,但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实在是增进感情的好方法,而且也能让之前都在干架拼命的两个家伙互相加深了解。

并排走着的两道身影映在路面,临也偶尔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抬眼看一下静雄,再沉默地收回视线。

他对于变成静雄的伴侣这件事,仍旧抱有不真实的感觉。以他对alpha的了解,如果被标记的不是他,而是其他的omega,甚至是静雄和某个beta发生了关系,大概都会这样负起责来。光是这样想想,临也就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闷得透不过气。

Alpha看出他有点心事,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半路拐弯时走了另一个方向,把人带到了街心公园里。等临也回过神已经被拉着坐到了长椅上,静雄在旁边的自贩机买了热果汁递给他。公园里没有别人,两个人就坐在一起静静待着,风很柔和,夜色缓慢接替起夕阳,已经可以看见天际开始闪烁的星子。

果汁喝了一半,静雄伸手捏了捏临也的脸颊,看着他气鼓鼓地歪头躲开,忍不住笑出声,“在想什么,说给我听听?”Alpha的脾气急,通常是一点就炸,以前在临也面前更是炸得快。但是了解愈深,他就愈觉得这人真是别扭得没救了,不可能指望他张嘴就实话实说。于是静雄慢慢学会了顺毛捋,以及在有问题的时候主动先开口问,也不知不觉地能在更多情况下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日子还长着呢,总要有一个人先做出改变,才不至于以后也总是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

临也同样明白这些事情,只是没有alpha那么坦诚,但也在一点点做出改变。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委婉地把意思表达了出来,并不愿意承认自己这种问题显得有些矫情甚至无理取闹。

静雄捏着罐子想了下,叹息着伸手揉了揉临也的头,“你这家伙都在想些什么啊?”

被这样说的omega不大乐意,于是嘟起了嘴。理智上他知道纠结这种问题很蠢,但是又在面对alpha时不可避免地想得出答案。

哪知道静雄沉默了一会儿,还真的开始认真回答。“其实我以前都不太知道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做伴侣,你也知道,我这样的,嗯……不太好找合适的对象。”一个过分强悍的alpha,又生涩得不懂如何控制自己,连信息素也异于常人的霸道,确实很难考虑伴侣的问题。“我还以为会拖到三十岁以上再去相亲之类的。”他抓了一下头发,似乎是不太好意思。

临也被这个小动作取悦了,笑着轻哼了一声,“也就我这么不走运的才会找你。”

听了这话的alpha竟也没有生气,还和他一起笑了一下,“也许吧。不过,我是很认真的想和你一起,到最后。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换了别人我也会负责,但是……我其实很高兴现在是你……”alpha说到这里自己停顿了下,“可能我现在确实还不够好,但是我会慢慢让自己变得更好,不管是控制自己或者是做好其他事情。”

静雄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临也,眼神认真又温柔,“反正我是不会先提出分手的,所以,万一有一天你反悔了,决定权就在你手里。”

Alpha此刻的表情太过虔诚,流露出来的情绪也太过温软厚重,几乎让临也忘了呼吸。Omega长而翘的睫毛上下动了几次,牙齿离开轻咬着的下唇,呼吸了几口气才小声说,“我也不会提的……”

脸上又热又红,临也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心里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喜悦跟放松。如果能一直这样在他面前坦诚,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Alpha也被他的回答惊到了,好一会儿才微笑起来,慢慢伸出手抓住了临也一只手。

巨大的心跳声在那一瞬间掩盖过了所有声音,手里的果汁罐落在地上,临也却顾不上去想了。

嘴唇上柔软温润的触感太过美好,贴在胸前的躯体带着暖意,给予他支撑,让他贪恋其中,忘了要做出反应。眼睛近在咫尺,完全聚不上焦,只能看见对方眼瞳深处的细碎闪烁。

那是远比满天繁星更为动人的景色。

 

天知道那之后的时间是怎么在一对年轻AO的黏黏糊糊中溜走的。他们都在尝试着放下防备和尖锐,尝试着将对方纳入“自己的”范畴,也慢慢学着更为温和的相处方式。

对于那个时期的他们两个来说,还不够明白什么是“爱情”,也无法清晰认知自己和对方的需求。但对爱意的渴求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即使不懂得怎么去和对方相处,不懂得怎么“恋爱”,也能察觉到彼此间逐渐在加深的情愫,并在不经意间使之连结为越发结实的东西。

可能因为真的从没有考虑过“恋爱”的问题,他们都觉得伴侣应该是以终老为目的的,在这段关系里,他们都宁愿变得被动也不愿意先提出结束。没有人告诉过他们,该怎么样面对自己的伴侣、怎么和伴侣相处、怎么维护感情。家长们不会刻意和他们聊这种问题,可是在他们各自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也没有从家庭里获得相应的认知。生活的压力很大,家长们忙于工作,总是忽略他们、忘记关注他们,而诸如家长们商量问题、表达亲昵、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得到的总是“和你们没有关系”之类的话,被排除在外。这可能是多数家庭的通病,但不巧的是,静雄跟临也两个并没有长成普通的孩子。

后来临也想,他和静雄都挺傻的。明明都胆子大到敢去约419,但是到了对方面前就变得忸怩又拘禁,完全找不回最开始那种对峙挑衅的张扬,也学不会像一般人那样自然平淡地考虑组建家庭。最傻的是,还纯情得要命,说着那么不现实的话,谁也没给自己留个余地,就直愣愣的奔着一辈子去了。

可是当时就是很傻,好像光是好好的站在对方面前就已经用尽了力气,那还能思考那么多呢?而且,哪怕是后来察觉静雄的心意和他一样,临也还是不太愿意承认,有很大一部分愿意是因为彼此。

因为是你,所以如此。

也因为是你,所以想要一辈子。

 

很久以后临也才知道,静雄那时候看他不顺眼的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临也一直装成alpha,但是一边做坏事一边又不自觉地撩他,让他不知所措。可是临也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呢?他那时候既有嫉妒静雄不用担心暴露alpha的身份,也有厌恶静雄接近其他beta跟omega,甚至是alpha也不行,可更多的应该是对未知的担忧恐惧。

折原临也是个独立又叛逆的omega,而且优秀的脑子里有很多跳脱、恶毒的点子,从他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alpha就可以窥见一二,他喜欢行事出其不意、也有能力控制事情的局面,更重要的是他讨厌偏见和束缚。周围的人总是在说“你是个omega,不需要做到这样。”“Omega就应该乖乖躲在后面等alpha保护。”“学习再好有什么用,omega就是用来生孩子的。”于是他以自己的方式抗争,隐藏omega的身份,暗中做着情报贩子的工作,一边证明自己不比任何beta和alpha差,一边想要把那些固有的沉疴都打得稀烂。

但是他遇见了静雄,那个alpha像一匹强大又孤傲的狼,吸引着他,让他移不开目光。于是临也的心神乱了,他看过那么多omega的例子,他那么不想自己也因为爱上某个alpha而失去自我。所以他拼命地跟静雄作对,他恨不得抹杀了这个怪物一般的家伙,这样就不会再被他扰动了吧?这样就不会,被发现自己的心思了吧?

他知道,有那么多omega为了“爱情”两个字前赴后继,甘愿做alpha的依附,哪怕丢弃尊严也在所不惜。他们可能有很好的出身,可能曾经有过美好的理想,可能拥有过出色的成绩,但是最后全都舍弃了,连一点原则都不剩地,卑微地将他们的爱意奉献给alpha。临也没有权利说他们的结局是可怜或者凄惨,但他明白一旦把心交出去了,omega们即使知道前路有刀山火海,知道自己的选择愚蠢透顶,也会一路走到黑。

他那时候特别害怕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为了某个人失去自己一贯的原则,在腺体上留下alpha的标记,成为他的专属。

可是后来终究还是变成了这个结果,他约到的“陌生人”就是平和岛静雄,他自作聪明地把自己交到了这个alpha手里。

但是他慢慢又觉得这个笨蛋是不一样的。

静雄并不会因为omega的身份轻视任何人。作为一个alpha,他会主动去保护处于弱势的omega,也会用敬语和omega们说话,被请求帮助时从来都不会不耐烦。

而且他从来不觉得alpha就应该在感情里主导一切。静雄理解临也想要被人爱的感觉,但是从来不会强加什么,他跟临也说,“那么不甘心的话,你就来爱我啊,那样我也会爱你的。”静雄觉得感情应该是是平等的、相互的,像是最天真的孩子一样,对感情抱着纯粹的期待,也有着自己固执的坚守。

所以临也毫不意外他会希望伴侣关系是一生的,那种真挚又单纯的爱意,只有静雄能和他交换,也只有这个alpha能和他同行到最后。

那么,蠢就蠢吧,心已经选择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也不需要再参考别人的经验了,陷入热恋状态,光是看着对方,或者牵手走一段路都能让他们满足,连眼神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甜蜜感。

临也享受着被温柔对待的日子,也在静雄面前越发放肆,惊讶地发现这个alpha其实比他想的更加优秀,还有着极大的发展空间。

他纠结了一段时间,还是直白地问了静雄以后的打算,结果发现对方想的远比他更长久。也许框架并不细致,但alpha已经在考虑以后两个人一起住的事情,还会利用空余时间接一点零工赚钱。

但是临也其实并不愿意毕业就进入社会,他也有自己的计划,有想要完成的事,所以他也把自己的设想告诉静雄,然后问他,“你愿意跟我去考医学部吗?”

换个人在这里的话可能会觉得临也在说胡话,公立大学的医学部分数都不低,越是名次靠前的要求越高,可以说能考上医学部的都是精英学生。静雄虽然成绩不算很烂,但本来也没有计划过升学,更不可能说分数不低的医学部了。但是alpha站在那里定定地看了临也一会儿,叹着气说“好”。

只是为了自家omega的提议,就改了志愿去考医学部的,可能静雄还真是唯一一个了。而且剩下的时间不多,满打满算就一个学期加上寒暑假而已。

听到答案的临也笑起来,手勾着静雄的脖子拉下来,嘴唇在他脸颊边轻碰了一下,就笑着跑开了。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玩笑一样的决定最后真的完全改写了一种人生。

在折原学霸的帮助下,静雄咬牙恶补了三年的知识,拼命程度让岸谷新罗每次见到都忍不住咋舌,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最后在这种伟大力量的驱策下,静雄考出了一个令全校老师都刮目相看的成绩,和临也收到了同一所大学医学部的录取通知书。

 

春季到来之前,他们已经收拾好了去大学报到的行李,也提前租好了要一同居住的公寓。到拉着静雄去买旅行箱的时候,临也才真实地感觉到,他们之后是要住到一起了。

之前的大半年里,几乎全部心思都在学习上,有点空余也是在想两个人感情的事情,根本没有想过发情期的问题。初次完成标记之后,第二次应该不会隔得太久,但此前没有精力注意,竟然拖了半年多,也是很不可思议。

临也有些心虚,虽然在休假时两个人也腻在一起亲亲啃啃,但最多就是动动手互相解决,而当时那个混乱的夜晚,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也几乎记不得什么了。

以后每天都同处一室,恐怕很快就要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并不排斥和静雄做这种事,但是真的做了之后,有些东西就要改变了,临也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接受这种改变。

结果在他还没做好准备开口的时候,临也就看到静雄从行李中间拿出了一盒可疑物品。Alpha显然有点紧张,怕被临也看见是什么,可是手一滑就把盒子掉在地板上。

冈本alpha用,一打装。

临也看了几眼,然后忍不住伸手扶住了额头。过了一会儿,他看向尴尬得耳尖发红的alpha,“小静你坐下,我们聊聊。”

“嗯。”静雄把盒子塞到一旁,略带僵硬地坐在了临也对面。

深深呼吸,临也抛开各种杂念,手指敲了下茶几面,“我知道要做这种事是正常的,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反对的意思。”

静雄点点头,脸上已经平静很多,倒看不出现在有什么想法。

“你能准备……嗯咳,”临也停顿了一下,“我很意外……”

“我想你不会想在大学期间发生意外的。”静雄的视线垂下来,语气淡淡的,“而且也,有点太早了……”

临也侧头看见静雄的双手在下面紧紧握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些,探着身子用一根手指在静雄脑门上点了点,“那要是我说,我不想要小孩呢?”

他看到静雄抬头露出惊讶的神色,咬牙把话说完,“我要是说一辈子都不要小孩呢?你愿意吗?”还有一句话堵在他喉头,吐不出来,要是你不同意,我们就分手吧。

折原临也能承认对alpha的爱意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现在还跟静雄结成了伴侣,这远远超乎他的原则。他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但作为最后的底线,omega还是不愿意有个孩子。

静雄点了点头,没有显出一点不耐或者气愤之类的情绪,“你不想的话,我们就不要。”好像完全是理所当然。

“小静不想要小孩吗?”临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强按下心里翻滚的情绪,问出了口。

“我都无所谓,或者说偏向于不要多一些。”alpha十分坦诚,“你决定就好。”

这倒是一般人很少有的想法,临也觉得没有多少omega能完全得到这样的权利。他说你决定就好,如果临也愿意要小孩,那么alpha肯定会负起责任,努力做个好爸爸,而临也不愿意,静雄就支持他、爱护他,像对小孩子一样宠着他。

 

那天晚上他们开了盒子,用掉了三分之一。

信息素像是井喷一样充满了整个屋子,属于alpha的因子牢牢追着omega信息素里的因子,紧密交缠。

Alpha一边亲着临也的脸颊和耳朵,一边把硬热的器官顶进了他的身体,在内部磨蹭试探,认真记着碰到哪里能让omega舒服得叫出来。

滚烫的唇几乎烙过了临也全身,炙热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偶尔溢出惊呼和轻哼。从客厅的沙发到浴室,然后到床上。临也被弄到忍不住滚出眼泪来,手却抓着静雄一点也不肯松,紧密结合处随着alpha的动作带出湿滑的体液,而内部不停收缩着,渴求一直被alpha填满。

后颈被alpha咬住,略微尖锐的犬齿磨着那块软嫩的皮肤,但只是有些刺痛,并不至于让临也受伤,反而催生出某种欲望。

在被结填满内部所有空隙的瞬间,临也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脑子里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就这样到最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临也在办公室醒来的时候,静雄坐在旁边的桌子前写着什么,还没注意到他醒了。于是omega也没动弹,眯着眼睛又缓了一会儿。屋子里的窗帘拉着,但缝隙里漏进几缕橘红色的光,应该已经是傍晚了。

回想了一下睡前看的报告单,临也自己默默推算,估计是新年之前的假期那几天,两个人去温泉旅行,闹得有点疯了。

手在毯子下面摸上了小腹,现在感觉还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里面已经有个小家伙在成长,想想也很不可思议。Omega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要拿掉胎儿结果不会太理想,而且他想起梦里回忆起的情景,“你决定就好”和睡着之前那句“都听你的”重合在一起,让他有些不忍。

他的alpha那么优秀强大,那么温柔,也会是个好爸爸的。

折原临也知道自己完了,从很多年前就知道。从他爱上静雄开始,就已经步上了无数omega的后尘。他此前那么坚持的原则跟底线,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轻易就能打破的东西,他在静雄面前其实早就没有什么坚持,甚至连尊严都不重要了。

他不想要孩子,但是这个孩子的另一半基因来自平和岛静雄,就已经足够让临也动摇。他遇见静雄已经不算晚,可在他们成为伴侣前的十几年,这个alpha是什么样子,哪怕有照片、有alpha亲口讲给他的记忆,他还是不满足。他仍旧是怕的,怕有一天会失去,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什么能夺走他唯一的伴侣。

所以,如果有一个孩子,能让他看到平和岛静雄幼年的影子呢?如果有一个孩子继承了他们两个人的血脉,可以让临也每刻都知道这个alpha确实属于他呢?

临也毫不怀疑自己是个自私的利己主义者,即使是在他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可能让他完全放下一切算计,然后付出爱。

他的血可能一直都是冷的,做医生救治病人,做情报贩子挑拨离间玩弄他人,不管救人还是害人,对他来说都更像是寻找乐趣的一种方式,没有太大区别。可他的心还是热的,因为那里装着他的alpha,会为他一直跳动到死亡。

“临也?”平和岛医生转头发现他已经醒了,凑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试温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躺得身上有些僵硬,临也摇了摇头,示意静雄把他扶起来,然后就靠在了静雄怀里。“我们留下‘它’吧。”

“嗯?!”静雄瞪大了眼睛,原本要圈住临也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Omega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嘴角却有了些笑意,“干嘛这么吃惊,不是你说让我决定的吗?”

“没有。”静雄听出他的声音带着笑,也弯了嘴角。

他们静静地靠在一起待了一会儿,omega的手摸上alpha的下巴,“但是不许你太关注‘它’,你应该看着我。”

静雄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知道这家伙很缺安全感,却没想过独占欲强到连孩子也不行。“好。”他抬手帮临也整了整衣服,准备让他起来。

临也赖着要他抱,手臂缠在alpha脖子上,嘴唇贴在静雄耳边亲了一口,“You belong to me.”

静雄则直接亲了亲他的嘴唇,“We belong toge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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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 ist die Seele ein Fremdes auf E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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