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Loreley

※就一个一言难尽的奇怪的脑洞_(:з」∠)_

※TO 汀, HB~

“莱茵河静静地流着,

暮色昏暗,微风清凉;

在傍晚的斜阳里,

山峰闪耀着霞光。”(注1)

魔法师先生捧着诗集,脸上的神色说不上是感叹或者惋惜,右手自然地摸到茶杯把手,举起来抿了一口红茶。

“呵。”整理着房间的人不禁冷笑了下,转头看了卧在椅子上躲避寒冬的家伙,“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你杀了一个罗蕾莱,我就真的要信了。”

被怀疑的人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膀,把海涅诗集合起来,手指微动,书本被魔力托着浮起,自行找到了被拿下来时的位置插了回去。

“爱信不信。”厌恶寒冷的魔法师在心底诅咒了莱茵河畔冬季的寒冷,又对自己不能回家感到一阵烦躁,虽然不是没办法弄来被炉和小太阳,但是想到他们也只是在此停留一个冬季,不是必要情况不该那么张扬,也只好按下心意忍耐。

打了个哈欠,漂亮的红色眼睛里迷上一层水雾,他挑剔地看了看屋子,抬手轻轻指向空调,暖风立刻流泻得更快。温度提升,玻璃窗上起了大团白雾,室内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的味道。

不喜欢这种温度的某人微微皱了眉,不过回过头看了一眼蜷在椅子上的黑发青年,即将脱口的恶语又生生咽了下去。虽说他不打算惯着被骄纵多年的魔法师,但是真让他对这个家伙硬起心肠他又做不到;明明是多年的“犬猿之仲”,也一度恨不得一个大型魔法拍过去或者干脆就用个卡车之类的把他碾成酱,到最后却变成这种只剩他们两个一起行动的状况,也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了。

他们没得选择,硬要说起来也不是消除了怨恨,而是随着处境的变化和年龄阅历的增加,发现过去的针锋相对特别幼稚——可是各自在其他方面都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的家伙,就是在彼此面前如此幼稚,一直保持到现在。可能过去那种恨不能扒了对方的皮的感觉已经磨平了,却还是不愿意收敛性子,总要用尖锐带刺的一面向着另一个人,好像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吵不闹不折腾就有哪里不对了。而他们还未发觉、也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之间早就不一样了。一起生活了几百年,足以比得上普通人几辈子的时间,和对方在一起已经演变成了近乎本能的可怕习惯,身边的一点一滴都带着对方的痕迹,甚至包括他们各自的感情。

可是那种东西怎么能说出口呢?他们是所有人眼中不得不被迫一起行动的死敌,是最不对盘的魔法师和猎人,即便是四五百年之后关系也仍旧止步于此。

 

慢慢睡过去的折原临也失去了意识,并不知道他被同居人抱到了床上,但是身体很自然地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接着那人给他盖好了厚毛毯,拉好了窗子上的遮光幕,让一切都适合他好好休眠。

他被拖进了混乱的梦境里,一时失手斩杀了传说中的女妖对于他来说实在是麻烦。毕竟那可是莱茵河的女儿。可对他来说也不后悔,见识了被写进诗篇的美丽妖物,又无形中拯救了可能被罗蕾莱引诱的大量普通人,还有就是……他不敢想下去了。

梦境里堪称乌烟瘴气,只不过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种状况,临也已经不会再感到惊讶,反而脸上多了些“果然又是如此”的意味。美丽的妖物用动听的歌声引诱着过客,骄傲华美的声线吟唱出悠长甜蜜的调子,空灵而缥缈,如薄纱裹住人的心脏。没有人能抵抗罗蕾莱的歌声,于是他们前赴后继,向着女妖所在的礁石进发、攀爬上危险的礁石,被蛊惑得只剩一样欲望。

魔法师冷着脸站在远处,看那些迷失了心神的人冲上前去,有的还没靠近礁石就被莱茵河的漩涡卷入吞没,有的在爬上礁石后就被巨浪拍下不见,但多一些的人攀上了礁石,冲向了那美艳的女妖。

于是歌声停止了,男人的下流话、女妖故作惊慌的叫喊……混乱起来的声音变得不堪入耳,粗重的喘息和拔高调子的甜腻吟泣仿佛近在咫尺,即使刻意屏蔽感官也根本无法挣脱困境。

临也几乎有些绝望,他不是不知道这一类的妖物生而特异,也在动手前亲耳听到了那只罗蕾莱的诅咒,却根本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他用刀子隔开那个女妖的喉咙前,女妖眨了眨碧绿的眼睛,开口诅咒临也如果杀死她就会被最可怕的噩梦纠缠,可他当时完全不在意,甚至是隐隐兴奋起来,干脆利索地动了手。明知道还要在莱茵河边停留不少时间,却毫不在意地杀死了莱茵河孕育的女儿。魔法师先生不想说自己是狂妄自大的,或者应该说他对此并不在意,否则也不会跟那个糟糕的猎人纠缠至今了。想到平和岛静雄,魔法师的脸色更差,抬手按了按胸口深吸气,想要驱散胸口的憋闷感。

临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却无力改变,他的自卑又自负的性子形成多年,这种存在于性格中的几乎对立的两面,是魔法师提升道路上最大的障碍,却也是最有利的依靠——他不畏惧任何危险,甚至乐于让自己进入危险的境地。这可能是自然神对他最大的恩赐,毕竟战胜最危险最困难的一切,才能有更强大的力量和更优的收获;但这何尝不是最大的惩罚呢,让他时常被痛苦挤压蹂躏,恶劣的记忆随着他黑暗的过去化作永生的梦魇,将纠缠他至死。糟糕的是,现在他还给自己还缠上了这么个大麻烦,隐约有了要超越平和岛静雄给他带来的麻烦程度。

实际上对于静雄来说,最初和临也遇见时实在对这人糟糕恶劣的性子厌恶到了极点,可是后来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折原临也独一无二,没人能替代。只可惜困在梦境中的临也从不知晓,他已经让某人移不开眼。

已经有几分熟悉的梦境很快变化了,让临也憋气的情景缓慢结束,女妖用锐利的尖爪杀死了还在身上抽动的男人,然后剖开他们的身体,将尚且温热的心脏取出,以一种优雅而纯真的神情一口一口吃干净,仿佛娇艳的少女在食用什么新鲜水果,染红了丰润的嘴唇。

“你为什么没有动呢?”女妖温柔的声音在临也身后响起,让他几乎汗毛直立,不管经历过几次都难以忍受。但是到了这一刻,临也攥紧双拳,闭上了眼。“啊,我知道了。”女妖咯咯笑了起来,“因为你不喜欢女孩子啊……”尾音如同叹息,随后四周起了大雾,临也感觉到他被人拥抱住了。

浑身僵硬起来,明知仍旧是幻境,他却无法下决心用法术劈过去。拥抱他的人渐渐显了身形,可不就是不久前在屋里给他做家务的那一位?魔法师眼角都热了起来,被人打横抱起,下一刻天旋地转,叫那人压到了床上。“临也。”男人沉声唤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专注而认真,带着薄茧的手掌似是燃了火,摸进魔法师的刺绣衬衫里,将他完全点燃。

心里一遍一遍重复着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却没法拒绝那庄重而深沉的亲吻,他忍不住沉迷其中,和静雄唇舌绞缠,如争斗又像是侵略,互相榨取着口腔里的甜蜜。衣服很快就丢了一地,贴合的皮肤带来另一个人的体温,暖的让人颤栗。带着水汽的腥甜弥漫了整个空间,临也被男人索取了数次,已经连动弹都使不出力,下身酸软麻木,小腹甚至胸口都残留着粘腻的痕迹。眼睛红得快要滴水,而手死死按着嘴唇,生怕泄露什么声音出来。

他厌恶透了这样的自己,知道全部都是假的却克制不住想要沉沦,甚至在梦中予取予求,甘愿雌伏在男人身下,做出种种作呕的情态。可他半点质疑不得,这些都是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却在女妖编制的噩梦里无所遁形,被一次又一次拿出来鞭笞临也可怜的自尊。

一脸餍足的男人终于离开他的身体,糟糕的触感从无法闭合的地方传来,临也面上一片冷淡,却忍不住想“到了,终于到这个时候了。”冰冷的枪口抵上了他的额头,连一句话都没有,银弹在扳机扣下之后打进大脑,他的噩梦又一次结束了。

但是为什么会觉得不甘心呢?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渗出,悄然滑落。

 

“临也?!”静雄轻碰着睡得极不安稳的家伙,试图叫醒他,却发现他表情越来越糟,最后还留下了眼泪。被他的样子吓坏了,从未见过临也流泪的猎人顾不得其他,俯下身将他整个抱在怀里。意外发现这人在微微发抖,静雄叹了口气,用毯子将他裹好,搂在怀里拍着哄着,直到他再度展开眉头。心底一片酸楚,明知不可而为之,还落得日后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静雄也不知道说临也什么好,可胸口的疼痛真实而鲜明,将猎人最后的坚持也剥落。

他抱着怀里沉睡的人,嘴唇缓缓贴上临也光洁的额头,郑重而虔诚。

 

莱茵河上呼啸的寒风和涌动的水流丝毫没有停歇,波浪中却慢慢打开一个漩涡,金发的罗蕾莱手握着精致的梳子和饰物,被波浪托举出来,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意味深长地对着远方岸边的某间房子指了指。波浪将她送到礁石之上,等她坐稳身形,开始打理阳光般的长发,莱茵河的水面渐渐平缓,云层被风吹开,缓缓露出冬日难得一见的太阳。没有等太久,河岸边已经有了人影,美丽的女妖笑得更加灿烂,再度低低唱起了柔和甜美的歌。

 

 

 

 

 

注解:

1.

Heinrich Heine: Loreley|

Ich weiß nicht was soll es bedeuten,

Daß ich so traurig bin;

Ein Mährchen aus alten Zeiten,

Das kömmt mir nicht aus dem Sinn.

 

Die Luft ist kühl und es dunkelt,

Und ruhig fließt der Rhein;

Der Gipfel des Berges funkelt

Im Abendsonnenschein.

 

Die schönste Jungfrau sitzet

Dort oben wunderbar;

Ihr goldnes Geschmeide blitzet,

Sie kämmt ihr goldenes Haar.

 

Sie kämmt es mit goldenem Kamme

Und singt ein Lied dabey;

Das hat eine wundersame

Gewaltige Melodey. 

 

Den Schiffer im kleinen Schiffe

Ergreift es mit wildem Weh;

Er schaut nicht die Felsenriffe,

Er schaut nur hinauf in die Höh'.

 

Ich glaube, die Wellen verschlingen

Am Ende Schiffer und Kahn;

Und das hat mit ihrem Singen

Die Lore-Ley gethan.

 

罗蕾莱

海因里希·海涅(1823)

 

    不知是什么道理,

    我是这样的忧愁;

    一段古代的神话,

    老萦系在我的心头。

 

    莱茵河静静地流着,

    暮色昏暗,微风清凉;

    在傍晚的斜阳里,

    山峰闪耀着霞光。

 

    一位绝色的女郎,

    神奇地坐在山顶上,

    她梳着金黄色的秀发,

    金首饰发出金光。

 

    她一面用金梳梳头,

    一面送出了歌声;

    那调子非常奇妙,

    而且非常感人。

 

    坐在小船里的船夫,

    勾引起无限忧伤;

    他不看前面的暗礁,

    他只向着高处仰望。

 

    我想那小舟和舟子,

    结局都在波中葬身;

    这是罗蕾莱女妖,

    用她的歌声造成。

(钱春绮译)

评论(5)
热度(110)

Es ist die Seele ein Fremdes auf Erden

© 慕雪妆也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