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当我在上|fin

※风格尝试,我流欧欧西,第二人称,慎,雷

※崩塌抽象派×意象自己猜?

※规避那啥词的那啥

 

落入黑暗中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应该是呵声冷笑了一下的,就像你一直以来的习惯一样。

曾有被你戏弄于股掌的姑娘,将你视为拯救她的骑士,觉得黑暗是你的披风和铠甲,而你持剑刺破荆棘,将她挽救于颓唐的世间。

然而那从来都是谬误。

你永远不会是某人的骑士,鉴于你并不愿意低下高傲的头颅去亲吻谁的手背,也从来没有服从于谁的忠诚或者保护弱者的自觉。

比起守护者的角色,你更适合站在阴暗中拨弄人心,以细密的丝线勾连因果,用魔笛蛊惑被牵扯的孩子,在暗中捅出致命的一刀。

旁人不懂,你从来都不喜欢黑暗,不过是习惯了游走于其间。它是你所有不堪呈于人前之事的遮掩,是你浑水泥潭里抽身离去时翻飞衣角上的翩然,是你被那人痛斥无恶不作时狂放大笑的满心凉薄。

是了,千千万万人受你愚弄欺骗,偏有那一个傻的敢直面你的丑恶,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好像你能听他说教、受他管辖。

当真是傻。

可他脊背总是那样直,一根硬脊撑起满身傲骨。他是纵穿破天的山,是横亘裂地的川,长夜中也照样巍然。

在他面前你无处可躲,裸如新生婴孩,一颗填满污秽的心哪能遁形?于是你只能闭闭眼,将藏不住的阴暗嫉妒加诸于恨——你恨他,恨他落入何种境地也不曾弯下腰,恨他不识趣味屡屡坏你计划,恨他眼中如有落入潭水的阳光,澄透得能灼伤人,亦能撕裂你当做庇护的黑暗。

其实你是怕的,纵然身处同一片夜,你面对他时也只剩得一个不敢——

天宽地广,他自有山一般的脊梁,川一样的胸怀。

星野无疆,唯你见不得光。

 

你躲过,逃过,反抗过,攻击过,最后还是输了。

十几年的时间化作流水,哗啦啦地流了个干净,一滴都不剩。曾有无数次想松手却没放开,却在这一刻你终于松懈,然后被拖进了黑暗。

原来你也会觉得黑暗这样让人不快,甚至是感觉窒息。

你看不到东西,敏锐起来的听觉自然就捕捉到那人的呼吸,温热粘腻,如某种野兽,像你一贯对他的评价。呼吸声蛇一般攀附在你耳侧,逃脱不得,你只能忍着满身颤栗,任由那信子擦过可能染着剧毒的尖牙,舔在你耳后的皮肤上。

似乎太过亲昵,又太过危险。

你吃过不止一次亏了,所以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紧绷得像是一根弓弦,碰一碰就能绷断。除此之外你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你深陷其中,无力抵抗,被黑暗一口一口吞吃干净,被他扼住命脉、抽筋拔骨,最坏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怕有什么用呢?你怕,却更想拉他一同坠入深渊,折他羽翼,教他永远翻不得身。你要用自己满手的污浊将他染成同样的,肮脏不堪,受人唾嫌。所以你还是会反抗,哪怕竖起满身尖刺,又是拼个鲜血淋漓。

可他的行为从来都在你意料之外,不气不恼,温柔得像是给宠物顺毛,反倒让你后背倒起一层寒意。

你死命挣扎,不顾形象地手脚并用,想要逃离这片黑暗。但他一只手就足够拦住你,让你摔倒在地动弹不得,以一种卑微如臣服的姿势,饱尝足够粉碎你全部自尊和理智的屈辱。

哪里出了错呢?你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去想了。那人已经失了耐心,将你从自封的神坛推下人间。

耳边只有风,随后狠狠落入海中,被深沉的咸水吞噬。口鼻完全被淹没,想要张开嘴呼喊什么,却立刻就被水填满。

只有他呵,能这样做。

剥落你伪神的面目,让你满口热爱人类的胡言变成云烟,把你完全泡进最厌恶的海水里,狠狠用事实抽你一个耳光——你从来超脱不出此世,却也无法做一个普通的人,而脆弱如你,不过是他指尖来不及掐死的虫蚁。

呼吸渐弱,仿佛马上就要溺毙。你睁不开眼,也伸不出手,宛若一个困死在蛋中的俗胎,即将归于沉寂。

可他不肯放过你。

当你坦然要认命时,他将你从深水重压之下捞起,强迫你用疼痛的肺泡继续呼吸,将你那干枯的灵魂囚在这副狼狈的躯壳里,逃脱不得。

你感觉到眼睛酸涩痛楚,不同于你曾经无数次熬夜后的症状,而是发烫的、不自觉要流出泪来。你无力阻止,也无法抹去它,用了一点时间才透过水光从对面模糊的反光物中看到自己的眼睛。有点红肿,周围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松弛,眼珠里却全是剥不开的茫然。你质疑着那是否就是眼睛现在的样子,看了几次之后又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的——你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属于一个老人的,浑浊、不清明、带着一些你不愿承认的东西。

你真是讨厌对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光是盯着就能失了神,勾出你深深藏匿的疯狂,和其中闪烁的复杂情绪交映。

无法反驳,你被他慑住心神,任他摆弄,如一场漫长又荒唐的献祭。他的利刃穿透你的身体,你只好将皮肉骨骼一股脑呈上,连想要藏起的心脏也未曾幸免。

于是疼痛蚀骨,提醒你自己还是清醒的、活着的。你眼睁睁地看着他做的一切,却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

你想,这样你就是他的了。

疯狂又悲哀的念头一旦形成,就是要命的烈毒,你自己毒进膏肓,他一样侵皮入骨。

所以疼痛便也不疼了。

你的手攀在山脉上,沿着蜿蜒的线条摸清山势,在滞涩间带出嘶哑的低吟,忍着痛意拥紧滚烫的光。但仅仅如此是不够的,你还要别的,你伸手去触摸天空下面的大地,寻找那滔滔的大川,想要把它也握在手里。

 

你不知道的是,他一早将它交给了你。

于是山川骤动,你承受着那种能剖开身体的剧烈起伏,把心脏托在他掌心,将恨意冲刷干净,代替的是另一种浓烈馥郁的感情。

撒了漫天碎钻的夜幕跌在海水里,涌动的波涛掀起星海的浪,分不出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你几乎要喘不上气了,在海浪和星子交织的冗长通道上艰难踽行,突然回首却发现那人一直跟在身后,手像铁钳似的牢牢箍着你的手。

柔软的藤蔓将你绊倒,他先你一步止住你的倾势,把你拉到怀里抱起。

他代替了你的双腿,抱着你走完眼前看不到尽头的路。

一切都碎掉了。星星和风,海水和浪,还有你跟他。

无数碎片混杂,黑暗被豁开一个口子,然后你被重塑,而他已经在等你。

从那个口子开始,你看到他身后的黑暗被瓦解,一寸一寸坍塌破裂,直到刺眼的光笼罩住你。

你勉强睁眼看着他,连动嘴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他刚刚杀死你,又将你复活。

你只能闭上眼承认一切,接受一切,把山川纳入星海之间。

你在星空与海洋之上,却在他心间。


评论(4)
热度(139)

Es ist die Seele ein Fremdes auf Erden

© 慕雪妆也 | Powered by LOFTER